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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05月08日

精衞填海 - 李登

去過南京兩趟,都是跑馬看花。當地有家老店馬興祥,幾十年前憑四大名菜,招徠八方老饕。當中一味「美人肝」,據說就是汪精衞最愛吃的。不知道味道如何,汪精衞其人倒是略知一二。
總理遺囑正是由他恭錄。十七歲那年,他是革命黨,圖謀行刺攝政王,不幸事敗。要是當時灑血成仁,他就是名留千秋的烈士,哪至於日後被指通敵賣國,背着漢奸之名終其一生。
這個刺客實在文采風流,當年事敗下獄,吟詩明志。「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這首五絕,足見他的肝膽才情。他太太陳璧君是獅城富女,亦河東獅,貌寢而性烈。難怪日後遇上七十二烈士之一方聲洞之妹方君瑛,他不禁相逢恨晚。

方才貌雙全,祭其亡兄有這首七絕:「花雨三春到墓門,依稀舊夢許重溫。天邊雁影千行淚,應逐啼鵑化淚痕。」她和汪精衞互相傾慕,倒未及於亂,但陳璧君打翻了醋瓶。有回不堪陳辱罵,她憤而上吊輕生。這段孽綠倒似未了,汪其後結識了一個叫施旦的女子,才貌竟有幾分像方君瑛。他用秘書之名把她留在身邊,陳璧君因見已害了一條人命,這回竟忍氣吞聲讓老公包二奶。汪死後,施旦回港隱居庵堂。
汪精衞當真命如其名:人在情海就惹風浪,人在政海就恨海難填。美人肝易吃,美人的情債他待到來生,恐怕也是難償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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