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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3月10日

馬桶蓋 - 李登

拙作(其實不拙)《你老婆和你是燉蛋》既面世,少不免要贈書,高人雅士贈之,豬朋狗侶贈之。還得塗上一行字:某某指正,某某雅正,某某斧正,卑躬得自覺貓腰叩首,像慈禧太后跟前的李蓮英,小泉純一郎身邊的李登輝。
這行字是套語,可誰能免俗?去年在寧波天一閣門外碰上《歷代名人與天一閣》作者虞浩旭先生,他也在書上寫上「指正」二字。但指正哪是人人都吃得消的,余秋雨可經不起別人指正,更讓金文明「斧正」得大嚷大鬧起來。
你看,咱中國人正是好禮而愛作假,老是敝帚自珍。誰的敝帚讓人踩上一腳,總自珍得馬上變臉罵街。作者另愛說這樣的套話,叫人拿他的書去覆瓶、覆甕、覆瓿、覆醬燒薪。意思就是拙作不堪一讀,何不拿去蓋瓶瓶甕甕,要不乾脆當柴燒?當真讓他一眼看見,不挨揍才怪。
鄭板橋也說過這樣的話,不愛讀我的詩文就拿去覆瓿覆盎,糊壁糊窗好了,亦戲言氣話而已。賈平凹有一回把新書贈人,題上「贈×××先生存正」一行字,一個月後竟在舊書店見到那本書。他把它買下,在書上另添一行字:「再贈×××先生存正」。換了是我,便這樣寫道:「覆甕不宜,何不當馬桶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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