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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9月25日

「法律顧問」 - 鍾偉民

有一種東西,不,有一種「職業」,我最想從事,那就是「法律顧問」。
不管寫了甚麼,畫了甚麼,遇上一句:「我們的法律顧問認為,你這麼說(或者這麼寫這麼畫)很不妥當,人家可能會告,你最好刪掉或者改掉。」「如果我覺得『最好』不刪改呢?」你問。「法律顧問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刪改,就可能會……」這「可能會」,包括公司「可能會」承受重大訴訟,訴訟失敗「可能會」罰巨款,罰了巨款公司就「可能會」倒閉,公司倒閉就「可能會」有很多人失業,很多人失業就「可能會」造成嚴重的社會問題……然後,世界就「可能會」毀滅。
簡單說,你不聽「法律顧問」的話,世界就「可能會」毀滅。
法律顧問有這麼大的權威,工作,當然非常艱巨,「凡事說不」,就是他的主要「業務範圍」。

「顧問啊,這幅漫畫,似乎有問題,你看看能不能刊出?」「不能刊出,免得讓人告。」法律顧問伸手索顧問錢。「顧問啊,這篇專欄,似乎有問題,你看看能不能刊出?」「不能刊出,免得讓人告。」法律顧問再伸手索顧問錢。「顧問啊,這本譏笑法律顧問的書,似乎有問題,你看看能不能出版?」「不能出版,免得讓人告。」法律顧問,仍舊伸手索顧問錢。天下間,就是有這麼便宜的事!
法律顧問早就忘記了,他受僱存在,不是為了「取消問題」,是怎麼樣可以讓這幅問題漫畫、這篇問題文章、這本問題書,盡可能按原意刊出,而不會「讓人告」;如果「讓人告」,怎麼樣才可以「告不入」。
如果我當上法律顧問,我絕對是一個最有遠見的法律顧問;你隱惡揚善,通篇溢美,可以刊登;你疾惡如仇,開罪人,開罪店,開罪官紳,噢,那真不幸!最後,我會建議刪除所有的「黨」字,更不能保留「共產黨」這個詞,連影射的圖文都去盡,養我肥我的米飯班主,不但再無損失,從此,還會闔家富貴,永享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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