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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2月19日
馬上成為壹會員

為了安心? - 鍾偉民

人,真的好奇怪,那邊廂,已經登陸火星探索冥王星,這邊廂,竟還在拜月光,拜傳說。
除夕,電視台的攝錄機擱在黃大仙廟神龕前,一個定鏡,對準了搶着上「頭炷香」的「善信」,每人手中三炷香,成千上萬人,成萬上億的香,大霧迷濛,煙塵裏,前排幾百人的神色,大概就像先民們膜拜山林中魑魅魍魎流露的敬畏。
最可笑的,是一個男人,手持三管粗過水喉通的巨香,舉得高高的,就等新一年的降臨,等午夜十二點正的來到。還差一分鐘,還差半分鐘,還差二十秒,還差……這三兩秒,怎麼就是遲遲不來?他的手,抬起了,又軟弱地垂下來,巨香,已經擱在香爐上,他的胳肢窩,他的眼皮下,他的老臉旁,是別人伸過來的香,熏得他就要眼盲,他的肺,都是毒氣,「十二點,怎麼還不來?」他努力再舉起手,放下來,又再舉起手,眼裏汪着淚,不住皺眉頭。噹!十二點正!一窩蜂地插插插,香才插上去,就讓人扔掉;這個男人,他的香太粗,插來插去,就是插不進香爐,他既妨礙地球轉動,要上「頭炷香」的大願,又不能達成,鏡頭仍舊對着他,他仍舊為了「上香」忙得一頭煙,一身汗。
為甚麼要這樣?因為上不到「頭炷香」,就不能心安?這一年,就要交上霉運?就得不到鬼神的保佑?
然後,大埔林村的「許願樹」,也不勝「善信」的祈福寶牒,塌了一截樹幹,壓傷了兩個人,有一個,據說,還是重傷。
拋不到「寶牒」,照樣不能心安?這一年,也要交上霉運?不能受鬼神護蔭?說到底,我們這些二十一世紀的「善信」,求的,是一個「心安」而已;但要心安,怎麼不去行善,對活人做點好事?卻去拜木雕泥塑的偶像,去拿東西投樹,誓要把一棵樹折騰得枯死?何局長說,樹倒了,正好讓人反省。大家到底「反省」到甚麼?明年,又輪到哪個官員到黃大仙廟問前程?求人不如求己,難道求己,偏不如求神?你要安的,原來只是一顆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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