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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30日

和你檳 - 畢明

(左)汪鈺元作品(互聯網)、(右)威石東台灣葡萄酒fb圖片

如果小鳳姐是一支香檳……她身上的波波點這幾天應該已被鯨飲喝光。

選舉放榜,海嘯式民意帶來地動山搖的勝利,四方八面都來問我「開什麼香檳好?」背景音樂響徹「熱烈地彈琴熱烈地唱」。個個喜氣洋洋(除咗闔黨富貴那批),還用問?飲乜都好飲啦。

尤其我的Yuen Long friends,甜蜜的報仇,何已完又梁福完,還何需計較喝什麼?

「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國語.周語下》。意思是與人為善秉正善良,難如登山,需不辭勞苦步步踏實而上,費力,耗心;與人為惡,學壞如山崩石墜,一落千丈萬劫不復。說盡了今次區選的成績表。

到靜下來時,我認真問自己,這次第,若要找一瓶最應節的香檳來喝,我會選哪一支?思前想後,我選了它。

非常特別。它不是香檳,不是香檳區出產,是氣泡酒,卻並非來自大部份你想得到、喝過的酒區。

是台灣的酒莊、台灣的氣泡酒:Weightstone Blanc de Blanc 2016,關於勇敢追夢的酒。

有幾多人想到,台灣也可以出產優秀的葡萄酒。

「台灣農民勤勞、聰明。他們了解也深愛這片土地和作物。我們要努力做出高品質的葡萄酒,才能不負他們,讓他們能為自己努力的結晶感到驕傲。」──Weightstone威石東酒莊創辦人楊文彬。

一個排除萬難,登不可能的山之故事。

約100年前,像羅馬人把葡萄及釀酒術帶進法國,日本人將釀酒葡萄引入台灣,並開墾了第一座釀酒葡萄園。50年代,台灣政府傾力補助葡萄酒產業,定之為高產值農產品,政府出高價向農民購買,台灣農民遂前仆後繼改種釀酒葡萄。卻錯在以量計算,農民們便重量不重質,不患劣患不多,博老命催谷產量。次等葡萄,照收割,榨乾土地酒藤,不理,釀成的葡萄酒,自然低質。

從惡如崩,不可收拾。96年台灣政府止蝕,不再補助葡萄酒產業,農民又一窩蜂背棄葡萄,狠狠拔掉葡萄藤,改種貴價的火龍果。於是葡萄園荒廢,原本廣達5,200公頃的葡萄產地,僅存不到50公頃。是先天和歷史的不利。

但楊先生作為「農二代」,一生致力於台灣農業,深知道台灣的風土和農民可以有多好。台灣的本地水果蔬菜,靚過妖精、甜過初戀、卜卜脆過少年時,吃過的便知道。自從2009年在酒杯中,遇上由台灣農改研發的新品種葡萄──木杉(Musann Blanc),他便開始發夢,因為看見希望。隔年,便成立了Weightstone酒莊。

找地建莊,經多年求索勘察,12年終於找到了山巒黛綠寧靜致遠的埔里山谷。黏壤土、石灰岩,靠在擋了烈風的群山,又得享西來的微風。之後,以年月養土、治石、整平、排水,找15位來自Napa Valley的專業葡萄園開發隊與本地薑專才合作,未釀酒,先做好地區根基工作。「從善如登」,一步,一腳印。

為什麼叫威石東?埔里山谷,石器時代曾是原住民的捕魚勝地,原址中的古文物,遺留着許多史前的捕魚工具,包括以岩石雕成的鉛錘重石,為紀念人文與土地的情感連結,故名Weightstone。

2018年,它被世界金融雜誌《World Finance》,選為全球「最佳新創酒莊」Top 13,蔡英文總統出訪也用威石東的酒來做外交贈禮。

有能力、耐性,相信本地的優秀,結合好好發揮,有些天,可以自己變出來。

Weightstone Blanc de Blanc 2016氣泡酒,就拿來和你檳!66% Golden Muscat(45年老藤)、34% Musann Blanc(木杉葡萄),獨一無二的台灣品種,產自自家莊園,以釀香檳的méthode champenoise,手工限量釀造1480瓶。

是我從未遇過的香氣和味道,既熟悉又陌生,頭幾啖,每口都是驚喜。它有Muscat科的熱帶果香,卻都是台式水果的風情:菠蘿、芭樂、荔枝、香梨,聞比喝甜,入口一襲淡麗的異香,是台灣風土個性的體現,像一幅現代的彩墨畫。對,像林風眠首創的彩色水墨畫,先以黑白水墨為底韻,後加色點彩,畫意畫境更豐富、明快、鮮亮,有架構、有山水、有風情,也是這酒的特色。一上市,千多瓶就被龍吟與RAW兩間餐廳包下整年的貨,搶手難求。

淡金的氣泡,升起是劉禹錫的詩「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這次第,更升起鄭板橋的慷慨「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得來,不易。

如此好酒,來自對岸寶島,用來送瘟神,遙相互勉,豈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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