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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09日

陳小春為什麼會紅? - 馮睎乾

《古惑仔2之猛龍過江》截圖(互聯網)

前惠州政協陳小春在台北開演唱會,遭網民口誅筆伐,表演場外更被噴漆「強姦犯陳小春」等字句──我fact-check過,陳小春應該不是強姦犯,他只是十四歲時非禮未成年少女,罪名成立,留了案底而已(這段juicy的黑歷史,見於大陸網站轉載的〈香港藝人犯事記錄大盤點〉)。關於陳小春,有個問題困擾我很多年:以他的長相才藝,憑什麼能夠走紅?

第一次認識陳小春,是一九九四年看《金枝玉葉》,印象很深,不因為他演得好,只覺得他混在一群俊男美女之中,倍感篤眼篤鼻。《古惑仔》系列我一向不喜歡,但平心而論,他演「山雞」這類囂張無腦角色是恰如其分的,因為他只是做自己。

時來運到,山雞也開始裝出鳳凰的樣子了,就像今天的中國。香港回歸後一年,無綫重拍《鹿鼎記》,居然由他演韋小寶,未開鏡已註定失敗。有梁朝偉、周星馳珠玉在前,陳小春除了像黎耀祥一樣有股化不開的太監味之外,何德何能演機靈的韋爵爺呢?這版本的《鹿鼎記》該是金庸改編劇中最爛之一,但無論如何未夠班,陳小春還是「上位」了,就像當年的董建華。

陳小春高調「愛國」之前,我對他也無好感。外形不算討好,歌唱得不動聽,做諧星欠喜感,當小生又太醜,除了演小混混入型入格,根本乏善足陳。翻查他的過去更得人驚:除了非禮,陳小春小時候在大陸生活,家境貧困,竟跟父母提議:「不如把弟弟送人吧。」當下遭到父母毒打,但最後弟弟也真的以三千元港幣被賣掉。憶述此事時,陳小春自言家裏太窮,「怕弟弟過得太辛苦」──作惡也大條道理,跟香港警察臭味相投,也難怪他撐警了。

小時為錢賣弟,少年好色非禮,中年後走個狗屎運,趕上香港最後一班順風車,從此水鬼升城隍,一朝得志語無倫次。陳小春的成功路,恰巧倒映出香港的衰亡史──不是社會賢達都變成人渣,而是人渣都被捧為賢達了。


philomusus@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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