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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07日

羅莽之Joy

請羅莽建議訪問地點,他說可以去飛鵝山,約在黃大仙廟前等。
上得山來天降雨,他指指一個樹枝和掃帚砌成的凉亭,裏面放着東拼西湊三張椅,「個亭我起嘅。」訪問完,雨更大,我在亭內躊躇,羅莽舉起手摸幾摸,摸出了一把傘。地點與情節都不現代。
時為2007年9月,在香港,台慶爭獎新聞如雨聲淅瀝,在美國,PhillywoodEntertainment剛頒出一個國際武術影業終身成就獎,得獎者不是李連杰甄子丹,是天天在公仔箱逗人開心的羅莽。
我想起,前幾年TomCruise畫虎類狗似東還西的最後武士,這個LoMang,才是如假包換力證東方不敗的,最後武俠。

記者:劉嘉蕙 
攝影:陳陶鈞

攞獎:Impossible!

羅莽說,知道得獎第一個反應:Impossible!
去美國領獎,更Impossible:走到唐人街,個個鬼佬叫得出他叫羅莽;隨便食個飯,被黑人撩,「Heyguylookback,scareme!(羅莽模仿得很精準)」費城及賓夕凡尼亞州給他頒榮譽獎,市長說羅莽是他兒時偶像;CNN記者訪問他前,先來一記跪拜,嚇到他急呼「大家都係人類」;他在美國的FansClub,成立超過20年,粉絲不斷重看他邵氏功夫片作品,還把電影《五毒》的面譜紋上手臂,「佢哋以為我瓜咗!見到我𠵱家Keep得好,雄風猶在,覺得不可思議。」拿了獎,美國有片商出錢投資,做了半輩子演員,他終於有機會當上功夫片導演了。
導演夢快將達成,這幾個月他都在思考如何用鏡頭呈現武術美感,「我想多用慢鏡頭,代替大量剪接,希望做到中西合璧。」

終身成就獎到手,幾歲定終身?「我唔記自己幾多歲,人毋須以年齡規限自己。」唔想記亦唔想提。對唔住,我查到,他去年醉駕上了港聞,報載五十有二。

波肌:Capable!

羅莽自幼愛看黃飛鴻功夫片,13歲習武,「那時治安不好,家中有6個細佬,爸爸想我學武,保護家人,帶我學朱家螳螂拳,一學就愛上,志願做大俠。」愛功夫又愛電影,順理成章想做武打明星,中學畢業,爸爸想他做警察,他堅持去張徹的長弓電影公司做會計主任,等待絕無僅有的機會,放工後他勤練功夫,DIY獨臂刀王羽的波罅,「王羽大哥好有型,揸把刀,露出心口一條坑,我到現在還在練,每天攞一把黑遮,赤裸上身在飛鵝山跑步,波罅要練到好似地圖咁先好睇(邊說邊指自己的波罅),太瘦太壯都唔得。」皇天不負有罅人,77年,張徹換班底,重新招募一班少林和尚,他剃頭去考,3,000人中選了80個,拍片第一天,偏偏遇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急。
「那一場,少林和尚列好隊準備Roll機,我突然人有三急,去完廁所返嚟,有人叫我『你過嚟,企前面』,我又驚又怒,人有尊嚴呀嘛,我明白拍戲係團隊工作,需要服從,但係急都冇辦法,諗好如果佢鬧我,我就掉頭走。結果我走到出去,一個Camera伸埋嚟,原來佢哋想用我六嚿腹肌做CloseUp,再拉個鏡頭出去。」
養肌千日,用在一時,羅莽因此趕上了邵氏功夫片的風光年華,並結交恩師張徹,張徹彌留之時,羅莽哭倒恩師病榻前,認了契父子一場。

搞笑:Possible!

武俠也許功夫蓋世,面對滾滾江湖,處境卻很被動。觀眾不看功夫片,改追肥皂劇,羅莽學着適應,常提自己要多笑,笑到面上見酒凹。
打星轉做諧星,由97年《難兄難弟》扮龍干導演開始,他戴畫家帽、擔雪茄,左一句「Camera」右一句「後現代」,令人印象深刻,喜劇細胞渾然天成,「其實我都冇特登搞笑,導演叫我不用故意擠眉弄眼,照劇本做就得,不過大家就係覺得好笑,好似呢幾日拍新劇《盜亦有道》,馬德鐘陳法拉又笑到拍唔落去。」真人相見,羅莽拳腳話發就發,講話中英夾雜,比銀幕中更Cult。效力電視台,銀幕大變小,主角變配角,他不覺委屈,「TVB人才輩出,有40年歷史,老闆邵逸夫爵士對社會好有貢獻,係我嘅學習對象。」說時眼光帶虔敬,沒有擦鞋成份。
但大俠也有心事。「以前跟張徹,他教我做人要有大丈夫風範,俾車門夾到手指都不吭一聲,跌落水自己爬番起。但拍電視,要入屋,第一樣先要學會笑,起初我不慣,不過笑笑吓,大家就話,你笑時有酒凹喎,都幾好睇,你睇係咪都幾靚仔?」羅莽即席示範煞食酒凹笑。
大俠閒話少說,電視台團隊生活,要跟人相處,他花了好大勁,才學會將柴米油鹽搬上飯桌,「我平日生活就是行山練功,與大自然溝通,飲山水、摘草藥,唔識同人講嘢。但拍劇,有同事,就要同人飲吓茶聯絡感情,譬如同事甲話『我買咗個蘋果好好食』,以前我不會把雞毛蒜皮事拿來講,但慢慢我學會搭句,『呀,我都買咗個橙幾好食。』」
「冇所謂啦,大家開心就好。」

Profile

羅莽,原名羅坤霖,70年代後期開始接拍邵氏功夫片,84年在亞視演出過一部電視劇《十二金牌》,90年代轉投無綫,參演過不少受歡迎劇集,亦活躍於影壇。

主要電視作品
1997 《醉打金枝》《難兄難弟》
2000 《洗寃錄》
2001 《陀槍師姐3》
2004 《棟篤神探》

主要電影作品
1977 《射鵰英雄傳》
1978 《五毒》
1980 《少林與武當》
1992 《辣手神探》
1994 《新英雄本色》
1999 《爆裂刑警》
2002 《亁柴烈火》
2006 《犀照》

後記:飛鵝山最後武俠

舉凡明星藝人,都寫過個人小檔案,細記「最喜歡電影/歌手/音樂類型」等冷資料,上網找羅莽的,乏善足陳。
為羅莽整理一個小檔案,是我的私人願望。
Wikipedia加網上流傳,他英文名叫Internet,錯誤。
「都唔知點解咁傳,我沒有正式英文名,最多以前拍劇,張可頤帶頭叫我Turbo,因為我效率高。」
「去美國,我用LoMang,『攞命』呀嘛!哈哈哈!」
嗜好有:習武、彈結他、看電影。
「電影我喜歡有意思的,好像張藝謀的《千里走單騎》、西片《陽光小小姐》。」
「我不太看搞笑片,我自己都咁搞笑,使乜睇呀?」
愛看的報紙,是《蘋果》和《東方》。
「我有睇你哋副刊,鍾意睇陶傑同李純恩。」
「因為呢兩份報紙屬木,我屬火。佢哋俾我燃燒。我每朝起身,都會行去東邊。」
面對身處飛鵝山的最後武俠羅莽,我輩凡夫俗子,自嘆最後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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