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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9月03日

代Cult2:八十前
家砌小電影院 實驗片朋友仔

■章國明:「我覺得自己不是電影人,我是科學家。」

在未有錄影帶和電腦剪接的年代,章國明用一部沒倒拍功能的16米厘Bolex攝影機拍《ComeTogether》MV,卻拍攝到倒鏡效果,「我將菲林反轉剪接,出來影像會對調,倒轉攝影機來拍攝就解決問題。」一切源自他在家做實驗影院時的成果,難怪他說自己不是電影人而是科學家。

記者:黃潔蓮
部份攝影:林栢鈞(章)、陳陶鈞(許)

章國明:我是科學家!

說章國明是電影天才、有導演天份,一點不過份。
六歲,他懂上街撿個蘋果箱,回家加個燈泡,前面放幻燈片,將影像投在牆上,把家變成小電影院招待朋友仔,他又會拿起《財叔》漫畫,印畫在紙上,投影當動畫。小時候,他看電視劇《柔道小金剛》,學取景學拍攝手法,14歲時拿借來的攝影機,拍了人生第一條「實驗電影」,片長兩分鐘,由姐姐當主角,就在一塊釘滿報紙的背景板前走來走去,其後播放給親友看,一鳴驚人,「從前有個白鴿眼親戚,一向不屑跟小孩說話,那日居然跟我說:『我找你做明星。』」兩分鐘內,他彷彿變成大人,「我本來是隱形人,一個十幾歲o靚仔,卻忽然成為巨人,感覺很超然。」
那年代他沒錢買攝錄機,都是問人借居多,後來姐夫送他一部,機器有了,但買一餅菲林要$18,只能拍3分20秒,每格菲林都是錢,所以每次拍攝都好緊張,每個鏡頭都要計算好。拍好片,也得找場地公諸同好,「當年,我是聚會裏的『娛樂家』。」提着放映機去不同場合播片娛賓,或在社區中心舉辦小型放映會,有一百人來看,已是很隆重了。
1972年,他拍攝實驗電影《異世之所》,意念大創新,內容講述一家人以為自己撞鬼,到最後發現自己才是鬼,片中人鬼空間對調,就似菲林的正負對調一樣,特別用黑白菲林拍攝,令氣氛更突出。計一計,三十年後荷李活才有套《不速之嚇》,身兼編導攝剪的章國明早着先機。
翌年,在專上學生聯會舉辦的「實驗電影比賽」中,他獲得三個獎項,從而認識好友泰迪羅賓,促成他1979年第一部執導的電影《點指兵兵》,之後1981年的《邊緣人》更贏得兩個金馬獎獎項,1983年由邵氏投資千萬元,他拍了一套科幻動作笑片《星際鈍胎》,卻票房仆直,令他陷入事業低潮期。他曾想過改名轉運,卻給哥哥鬧醒了:「少少挫折就改名,你不如連姓也改?」最後當然沒改名,之後拍過幾部戲,但聲勢不及從前,不過一向樂天的他說:「雖然我不出名,但我好很幸運,避過電影低潮期。」十二年前,他加入廉政公署當高級編導,拍《廉政行動》、拍宣傳片、拍廣告,有固定收入、有年假,生活較穩定。

周身刀無張利

現在一部攝錄機只幾千元,相機手機可拍片,器材上越趨平民化,理論上人人都可做導演,拍攝他們的實驗電影,網絡上又有免費平台YouTube讓他們的大作展現人前,讓國內外人有機會看到,現在一輩比章國明幸福得多了。
常強調人可老心不可老的章國明,去年陸續將他之前拍過的實驗電影、《點指兵兵》、《邊緣人》的幕後花絮放在網內任人看,他每天放工後,也愛待在電腦前看其他人的作品,如FreddieWong的槍戰片、Queenie的自拍片段等,他說:「Freddie用電腦做了很多特別效果,好厲害,他們的電腦效果成本低但有國際水準,而且又有Makingof放在影片後,可以很容易去學。目前他的瀏覽人次過百萬,如果換算為票房紀錄,真的不得了。」
把舊作放上網,也是16歲女兒章彥琦教他的,女兒拿一部有攝錄功能的CANON500D拍短片,還拍了一段《赤子》MV,兩父女閒來會到鴨寮街搜尋攝錄配件,又會一起交流最新剪接軟件。章國明:「我好享受科技,令我不用去求人。我習慣了OneManband,我的特點是周身刀,雖然無張利,但編導剪攝我都會,配樂也可用一些罐頭音樂。所以在這時代,拍電影可以不用太大成本,可減省不少人力物力。」他支持女兒拍電影,卻不贊成女兒讀電影,因為:「我倆都是做事很狂熱,電腦、剪接都是自學的,科學技術很易上手,反而內容更重要,我寧願她讀哲學,學多點知識更好。」

許鞍華:我未看過3D!

許鞍華(Ann)是學院派,七十年代在英國倫敦電影學院進修電影,1975年回港後就成為胡金銓助理,實驗電影對她而言,只是課堂上看過的幾個畫面──雞毛在空中飄蕩三小時、生仔過程……題材大膽血腥,多涉及性,但她卻沒有拍過。
她的新作《得閒炒飯》,講同性戀、異性戀和雙性戀,題材豈非實驗之作?她說:「現實生活中看得多、講得多,雙性戀已失去神秘感,題材不算是實驗。三年前的《姨媽的後現代生活》,劇情則很實驗性,講老女人的愛情故事,有人會質疑為何要拍到一截截,但我是故意這樣拍,人家不接受,我也沒辦法。」

電影題材最重要

現實是,人人拿起相機、攝錄機,都可以拍他們的實驗電影,Ann最初也覺得現在導演變得沒地位,她所學的、所用的都是大機,要她拿着細細部DV拍電影,極格格不入,不過在九十年代數碼化對電影的衝擊下,她也不得不妥協。1991年她首次接觸數碼拍攝,替港台拍攝《獅子山下》之「歸去來兮」,片中訪問侯德健,她先去做資料搜集,侯德健帶她去台南故鄉,Ann後悔當日沒帶數碼機即時拍攝,到後來正式拍攝,甚麼也再重講一次,已失去當日那種慷慨激昂了。「當時沒經驗,拍這類題材應該DV跟身,到剪接時,將BETA與DV的片段再剪輯一起也可。」數碼拍攝也有好處,機身細小,靈活性更大,相對菲林之後還要冲曬,成本當然便宜得多:「以前為慳菲林,亦為方便剪接,要分Shot拍攝,但現在多是一氣呵成,分Shot反而會被演員罵死!」到《天水圍的日與夜》這套類似紀錄片的電影,她選用DV拍攝,「DV不適合拍攝優雅、高貴及動作場面,因為調子較Raw,顏色又Sharp,不是因為成本問題才用DV,而是有適合題材我才會用DV。」

講到底,題材還是最重要,Ann說找題材很難,又有電視、電影、YouTube搶生意,如何吸引人付錢入場看電影?近年興起的3D電影可行嗎?Ann說她一隻眼近視、一隻眼遠視,所以一部3D電影也沒看過,她亦未想過拍3D電影,除非遇到好題材:「如只為噱頭拍3D電影,那是很愚蠢的,要找到合適題材,例如功夫片,拍一拳打到埋身,那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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