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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1月14日

元氣堂:光頭和尚行古惑

退休警長林建強,正籌備撰寫一本有關三合會歷史的書籍。

《古惑仔》系列電影又有新作,證明江湖故事永遠引人入勝,不怕舊調重彈。你以為江湖只有打打殺殺?退休警長林建強:「三合會的歷史發展,有深層中國文化在其中。」而最想不到的是,古惑仔的始祖,竟然是五個光頭和尚!
記者:周燕 攝影:周旭文

三合等於天地人三才

退休警長林建強醉心警察歷史,是香港警察歷史收藏家學會的創會會長,而警察的死對頭三合會,也成為他的研究範疇。由於三合會題材比較敏感,所以他一直把收藏品存放深圳,是次收藏品拍攝也得到深圳進行。打開他的寶庫,盡是一張張幫會身份證明文件、襟章、小書等等。其中以一本手掌般大的書仔《洪門海底精華錄》最重要,林建強:「精華錄,就是秘笈的意思。」《古惑仔》電影裏的陳浩南、山雞、大天二、大飛、包皮、大頭仔等等角色,個個造型都潮到不得了,黑皮褸黑皮鞋,再不就是一身白色西裝開胸晒胸肌,叼着煙側邊女伴圍繞,招搖過市惹來途人側目,實際情形又如何呢?翻開《洪門海底精華錄》第一頁,竟然是五個僧人的肖像,「三合會的成立,背後有段辛酸故事。」話說康熙五十三年,中國邊疆有個叫西魯國的地方造反,少林僧武功高強,有一百二十八人代清兵出征西魯,報捷而還;至雍正年間,朝廷大官鄧勝卻誣陷少林僧想造反,雍正派兵火燒福建南少林寺,十八名僧人雖得神仙打救逃過火燒,但其中十三人還是陸續死去,最後剩下五僧。他們逃向廣東惠州府石城縣高溪廟時,在河邊撈到白錠香爐,爐底有反清復明四字。五僧與大普庵住持萬雲龍結義,組成天地會,自稱是明室後人的朱洪竹又加入,一夥人推舉萬雲龍為大哥,萬雲龍後來戰死沙場。
這傳說記載在一篇叫《西魯敘事》的文章裏,五僧稱洪門五祖,依次蔡德忠、方大洪、馬超興、胡德帝和李色開,香港三合會組織則屬方大洪一支。「三合會、洪門、天地會其實都是指同一組織。」根據葉勇勝《香港三合會來歷、堂口與掌故》一書,洪門之名由來說法不一,其一是當時幫會中人慨嘆漢人失去中土,「漢」字變成「洪」字,又有說因為明太祖朱元璋年號是洪武,也有說洪即紅,幫會起義時見紅乍現。總括而言,三合會之名的出現,是為了掩人耳目,三合是天、地、人三才的意思。

次文化有獨特隱語

「中國三合會是秘密組織,其創立和歷史發展是很有特色的。」林建強七十年代加入警隊,在O記(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工作八年,經常接觸黑道中人。他形容三合會是一個次文化組織,有獨特背語,如問你:「死過未?」即是問你:「是否三合會成員?」這個有特殊權力架構的組織一層接一層,通常在學校和屋村出沒、蝦蝦霸霸的小混混屬較低層,決策者通常是叔父,「有些小混混只有蠻勁,用武力解決問題,而較高層的,通常會考量利益分配,不輕易出手。」
入會、升職和喪禮最彰顯這種次文化特色,如入會,有設神壇、斬雞頭、滴血為盟等等程序,而香港早在1844年,當時的港督戴維斯就擬了一項「壓制三合會及其他秘密結社條例」法例草案,翌年年初通過。為躲避耳目,三合會流傳詩句、隱語、術語來互相溝通。林建強收藏了一張文件,題為「同和彪壽合」,其中「同」、「和」、「壽」、「合」都加上「虎」字旁,原來是刻意為之,即使外人拾到也一頭霧水,難以猜到這五字分別代表洪門五個支派彪、壽、合、和、同。為識別身份,以前成員會念詩,看看對方能否接下句,但現代三合會多數直接問老頂是誰。根據《香港三合會來歷、堂口與掌故》一書,1845年至1985年間,香港曾有三百七十多個堂口,如和合圖、和勝和、和利和、新義安、聯英社、14K等,有些堂口歷史悠久,如新義安,最早可追溯至1858年,源自香港客家三合會萬安。

黑社會也有愛國的

杜琪峰《黑社會2以和為貴》的副題是「黑社會都有愛國的」,難以置信?國父孫中山、革命烈士秋瑾都曾加入洪門,如孫中山曾加入檀香山洪門致公堂,林建強說:「他們借助洪門力量進行革命活動。」三十年代抗日戰爭,有洪門中人更參與救國活動,但亦有人做了漢奸。林建強收藏品中,不難見到一些三合會文件印上中華民國國旗、孫中山、蔣介石肖像,如一張四十年代的同樂別墅會員證書,又如一份類似悔改書的文件,於1951年由中共發出,當事人張某是洪門忠義會成員,表明「退出反動組織,並以後永遠不再進行反人民政府任何行動」。林建強指,縱使三合會有人從事救國活動,但他們行走江湖,還是會從事非法勾當。
「民國建立,反清復明沒意義,忠心義氣取而代之,成為三合會核心價值。」港產黑社會電影常常把三合會人物英雄化,把他們渲染成忠肝義膽之士,實情如何?「有些人確實如是,曾經有堂口老頂被人斬,他的手下真的會擋,後來被斬死了。」現實歸現實,三合會始終是罪惡溫床,破壞社會治安,講利益講權力,「三合會有無人行俠仗義?我覺得少,多數作奸犯科。」《古惑仔》經典角色有江湖大姐十三妹,林建強卻說現實三合會是男人世界,甚少女人能做大佬,「女人多數是附屬品,被利用來賺錢。」今天我們稱叛徒是「二五仔」,原來也與三合會有關,傳說當年出賣少林師兄弟,帶清兵火燒少林的,是一個叫馬寧兒的人。馬寧兒排第七,二加五就是七,所以叛徒都叫「二五仔」。

解讀黑社會

坊間有一些書籍專研三合會歷史,有趣味之餘,當中不乏歷史考證──

《香港三合會來歷、堂口與掌故》
作者:葉勇勝
內容:詳述三合會歷史及在香港的發展歷程,趣味及資料性兼備,掌故最引人入勝。

《驚濤歲月中的香港黑社會》(英譯中)
作者:廖子明
內容:作者是前香港上訴庭大法官,長期關注三合會活動,法官執筆更見份量。

《香港黑社會活動真相》
作者:章盛
內容:1979年出版,內容豐富,《香港三合會來歷、堂口與掌故》作者葉勇勝奉為權威作品。想了解香港黑社會歷史,不得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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