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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2月28日

元氣堂:家家有本爛賭經

紙牌遊戲十五湖,有84張紙牌,21款天九花色每款4隻。玩法複雜,今天幾近失傳。

華人社會,提起賭字就醒神;一夠腳,就會想開副麻雀來打。華人家庭的基本配套,通常包括A) 一個愛打牌的媽、B)一個愛賭馬仔的爸、或C)一個賭錢輸身家的親戚,有時是 all of the above,總之家家有本爛賭的經。

記者:劉嘉蕙

攝影:伍慶泉

賭博口述史

土生土長香港人,多少對賭博有點認識。打牌買六合彩買馬不在話下,新年賭少陣就覺得蒼白。
灣仔街坊開叔78歲,打從童年就間接參與賭博活動:家中阿媽打麻雀,四圈又四圈,行不開,就吩咐阿仔代跑腿買字花。字花是古早版「六合彩」,有36個號碼,配上古人故事,每注一元。昔時字花勢大,由黑幫操控,街頭巷尾都有投注站,並跟報章合作刊登貼士。字花每日開彩,開叔就充當「花僮」,去街口替阿媽買字花,然後到灣仔某酒家看字花開彩,「那時未有電話,阿媽買了字花當然想第一時間知結果,就會叫我去現場直擊開彩,回家報告。」字花賠率約為1:30左右,不難中,開叔笑說,舊陣時細路好乖,見阿媽中獎不會乘機抽水,「最多畀一兩毫你食白粥油炸鬼,你估似得今日細路識得扭計買 iPad咩!」1975年政府推出六合彩,以巨額獎金作招徠,打擊非法賭博活動,字花從此絕迹市面。

長衫六高腳七

行走江湖,唔賭冇朋友;賭不賭錢一件事,起碼要識。開叔記得自己廿歲出頭去行船,一班人冇事做又聚賭,船員多玩牌九,夠快,兩分鐘知輸贏;上岸,有華人聚居的地方都有番攤檔:枱上畫個十字,分一、二、三、四門,再找來一堆蠶豆,拿個小碗蓋着。閒家下注後,開蓋數蠶豆,四粒一組,數到最後剩低幾粒,就決定勝出者。今天青少年太多玩具,不玩這些了,麻雀也不是個個會打。以前的人賭具五花八門,紙牌類就有十五糊、天九、斜釘幾種,玩法有深有淺,更衍生出「長衫六」、「高腳七」名詞一大堆,歌仔都有得唱:「拎冧六、長衫六、高腳七、一隻大頭六。」鄭君綿《賭仔自嘆》呢啲歌詞,其實全部都係天九術語。好多賭博文化活潑多樣,考運氣更考記性和腦筋。「我不愛賭錢,但樣樣賭都識少少。」開叔多次強調。
小賭怡情,開叔退休後體會更多。現在他主要玩跑馬仔,自己製作排位表,有心水時下注幾十元,不望發達中橫財,只當打發時間,「前後嘥我兩日,每次兩個鐘,打發時間幾好㗎。」東西鑽研久了就成學問,幾年前他參加報章舉辦的貼士大賽,贏過兩次第一,得到名錶兩隻,專業馬評人都未必有他好眼光。「我個人好穩陣,下注最多幾十蚊,贏了少少錢就去食一餐,不過以前贏幾十蚊有飯食,𠵱家贏幾十蚊大家樂都食唔到囉。」開叔幽幽地說。

港產賭片無以為繼

8、90年代,賭博題材電影是香港重要文化輸出。周潤發《賭神》及周星馳《賭聖》系列,是翻拍及重播N次都不怕冇觀眾的票房靈藥。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助理教授司徒薇分析,賭片流行,反映了當時時代面貌:人人有希望,刀仔可以鋸大樹,「這類賭片的方程式都有點相似:一個普通男仔,有一技之長,就有機會以小博大。反映當時香港還有向上流的空間,普通市民有機會參與社會的繁榮。有沒有留意電影中的主角多數霎吓霎吓,都係「符碌」上位?今天來看,會覺得難以置信。但2、30年前,「符碌」是行得通的,那時香港在亞洲地區完全是一枝獨秀,韓國、台灣都還在起步階段,更不要說來自祖國的競爭。那個年代拍這類夢想故事,觀眾比較能夠認同。」千禧過後,賭片熱潮嘎然而止,司徒薇指,這跟電影工業轉型有關,同時也說明,香港人心態不再天真,「賭片,就是要拍賭仔贏,才會好看,但這樣的結局,內地電檢不會通過。要進入內地市場,最簡單就是不拍賭博題材。另一點是,香港人已經不再相信這些故事了,舖租咁貴,小販冇得擺檔,即使有一技之長都未必能夠創業,一般人已經跟夢想脫鈎,但求過到日子就算。」

港產賭片末落

開山:

程小東之父程剛導演的《賭王大騙局》,1976年上映,被認為是港產賭片先驅。

盛世:

王晶導演的《賭神》(1989) 面世,票房收三千七百多萬,正式掀起賭片熱潮。

周星馳的《賭俠2之上海灘賭聖》(1991),大收三千多萬。

慘淡期:

《賭聖3之無名小子》(2000),票房四百多萬。

《我老婆係賭聖》(2008),你記得有套咁嘅電影嗎?

三大賭王

香港沒有賭場,但有份造就幾名賭王誕生。

1961年投得澳門博彩業專營權後,霍英東於翌年元旦開設澳門首間賭場新花園娛樂場,同年澳門旅遊娛樂有限公司正式註冊,霍英東出任最大股東。直至02年將股權全數捐贈予澳門霍英東基金會,退出澳娛。

外號「賭王」,除澳門博彩業外,其名下的香港信德集團業務遍及航運、地產、酒店及娛樂多個範疇。

外號「鬼王葉」、「賭聖」,1961年與何鴻燊、霍英東、葉德利等人投得澳門博彩業專營權,其後成立澳門賽馬車會、及經營東方公主號賭船。

《有賭未為輸》旗開得勝賭博展

日期:即日至3月31日
地點:灣仔石水渠街74號地舖香港故事館
網址: http://houseofstories.sjs.org.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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