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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5月18日

綠是彩色:除了切還可怎樣? - 陳曉蕾

「安祖蓮娜祖莉的決定,令我想起三月在波士頓的Health Journalism會議上,Jerome Groopman及Pamela Hartzband夫妻檔的演講。」醫療記者姜素婷在臉書說。
從2007年開始,姜素婷都會自費去美國參加一年一度醫療新聞會議,超過七百名參加者主要是美國各大傳媒及獨立的醫療記者,邀請頂尖的專家分享,幫助記者了解及報道重要的醫療議題,例如公營醫療制度、不同疾病最新治療方案、藥廠的影響等等,姜素婷彷彿是「亞洲代表」,這幾年只有她會長途飛過去參加會議。
這會議由醫療記者協會(Association of Health Care Journalists)主辦,協會並且有一個網頁——Covering Health,刊登各地醫療記者的報道,不少記者甚至會把採訪過程和資料寫出來,與行家分享。這協會的經費?主要靠記者的會費!
姜素婷就是引述醫療記協網頁的一篇文章:Groopman及Hartzband兩位醫生同樣來自西方醫學的頂尖學府,但對同一個病人卻有截然不同的治療建議,因為兩人有不同的醫療觀念(Medical Mindsets)。
「要醫生用盡方法救你的Maximalist,對比『唔好搞咁多』的Minimalist;相信『自然就是好』的Naturalist,對比相信科技的Technologist;傾向完全相信醫生的Believer, 對比疑心大的Doubter。」姜素婷把這不同的觀念,套用在安祖蓮娜祖莉「切乳防癌」的做法上:「我無從知道安祖蓮娜祖莉是Believer還是Doubter,但從她的選擇看來,她似乎是Maximalist和Technologist。我想講的是,很多疾病都有多種治療方法,『不治療』也是一法。安祖蓮娜祖莉按她的Medical Mindsets 選了她認為最合適的,但你我的Medical Mindsets 跟她的未必一樣,她的選擇未必適合你我。」
「所以,我們倒要問問自己,究竟抱哪種Medical Mindsets……前提必須是了解各項治療方法的利弊。」
就算同樣是接受基因測試,有極高患癌風險,也不一定要仿效安祖蓮娜祖莉「用盡方法」、「相信科技」的預先切除手術。可是在西醫體系中,相對自然的方法是甚麼?盡量少干預的方法又有甚麼?各有甚麼風險和後遺症?這些不同的醫療觀念,如果沒有記者報道出來,讀者不知道,又如何作出適合自己的選擇?
和姜素婷一樣在報館採訪醫療新聞多年的台灣記者劉惠敏,從公共衞生的角度質疑:「台灣女性乳癌發生率一直上升,但一個族群的基因不太可能在短短數年『突變』,以群體觀之,外在的因素恐怕更甚於基因,包括飲食習慣、工作及生活形態、或是環境污染……安祖蓮娜祖莉的確有較多的選擇,包括『自費』基因檢測、手術、再手術裝回義乳,讓自己外觀無損,同時紓解她太早離開孩子的長期隱憂。不過一般人,不容易。」
從這個角度,可以做的就不僅是個人的醫療選擇,還有大家可以一同參與制訂的社會政策:「遠離塑化劑、保護環境,要國家或更多人捐錢,好好來做些更有用的流行病學調查,以確知要改變甚麼環境因素,拯救健保。」
只是劉惠敏明明是質疑和反思文章,投稿到報章,卻被主編起題為「裘莉勇敢切乳.你我如何防癌」。
劉惠敏和姜素婷,近年都同樣離開了報館。資深記者為何在報館待不下去,是另一個課題,這裏想說的,是這些難得繼續報道的醫療記者,可否組織起來,創立中文的獨立醫療新聞網?
英文的網上醫療資訊不少:MedPageToday有醫學院作後盾,提供專業可信的醫療新聞報道;美國政府的MedlinePlus是醫療入門網站,大量醫療資訊;MAYOCLINIC有超過三千名不同範疇的醫藥專家和研究員,為一般人提供大量不同的醫療觀念。由各地醫療記者發表報道的平台Covering Health,也給讀者更多思考角度。
需要有華文的獨立醫療新聞網,不只因為英語藥學用句不易消化,還因為生活形態和社會差異,討論公營醫療改革或者飲食習慣,都可以更貼近。
想像有一個醫療新聞網站,有資深醫療記者採訪專題報道,邀請不同醫療觀念、不同醫藥學派的專家撰文,刊出各地最新的醫療技術,最重要的是「獨立」,像Covering Health一樣拒絕藥廠登廣告,記者編輯額外留意醫學專家的研究,背後有否涉及利益財團資助,醫生撰文會否偏頗,並且不會對醫藥公關公司的新聞稿照單全收──資訊越是發達,能夠過濾甄別,堅守公眾利益的新聞工作者更為重要。
這個夢,姜素婷發了超過一年,她連域名也註冊了: http://www.HealthReportHK.or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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