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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8月06日

球 僮

球隊吉祥物,
是小朋友的開心果。

在一些足球比賽中,球員拖着球僮出場,是為開波儀式一部份。
在很多地方,球僮拖球員出場之後,部份會到場邊擔任賽事的「執波仔」,成為球賽工作人員──這可能是世界上最明目張膽的童工,但並不牽涉剝削兒童權利,相反,對很多喜愛足球的小朋友來說,更是夢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球僮拖球員出場,並不是必要項目,賽事前有沒有球僮拖手安排,視乎主辦單位及參賽球隊的意願。

兩周前在香港舉行的英超亞洲挑戰盃中,主辦單位安排了四隊球隊都由球僮拖手出場。在決賽日中,拖着曼城隊長甘賓尼出場的小朋友,名字叫Samuel,他為了擔任球僮,專程由法國隻身飛來香港。對於一位12歲小朋友來說,人生中第一次獨自乘搭長途飛機,一個人組織在香港的旅程,一個人去做工作,這肯定成為他人生中最重要旅程和經歷。
在香港的足球賽事,甚少安排球僮拖球員出場。要成為球僮,沒有甚麼正式途徑。南華的小球員或其他小朋友的家長,想孩子「排隊報名」等待機會做球僮的,要與南華同事聯絡,留下資料,待有安排球僮機會,再作聯絡。

剛過去的英超賽事,原本由大會統籌安排拖手球僮;後來大會要求南華和足總幫忙找些小朋友,我們只有幾個名額。
試想像能夠深入曼城、熱刺、新特蘭的更衣室通道中,與英超球星近距離接觸,四場賽事的數十位拖手球僮,擁有多麼令人羡慕的優差。
Samuel的父母,是著名騎師夫婦李格力和江碧蕙。擁有法國及中國血統的Samuel,最愛看英超球賽,小小腦袋像電腦一樣,記得所有球星的名字和特性。他的母親江碧蕙幾個月前來香港,就已經為他報名:「如果四場英超亞洲挑戰盃有球僮空缺,Samuel可以飛回來參加。」
是混血兒的Samuel,一直對香港沒有大興趣,學習中文對他來說,更像學習外星語一樣,既艱難又遙遠。
Samuel媽媽很想找一個理由,說服他回港探望家人,並感受學習中文的用處。直至我們通知她決賽日有球僮的安排,她把消息告訴Samuel,他高興得哭了出來,唯一一次對媽媽說:「我很想去香港,但願我能說好中文。」媽媽要他負責此次行程中所有安排,由執拾行李開始,並抄下香港親人的聯絡電話,更要找已購票的親友轉讓決賽日的球票。

做球僮是沒有薪金和車馬費的,大會亦不負責球僮及同行大人的門票。雖然如此,球僮的「福利」仍然令人着迷。首先,小球僮能夠進入球隊的更衣室通道,這張通行證,對任何球迷來說,都是無價寶;其次,球僮的波衫短褲襪子全套,都由大會提供,今次是印有英超標誌的制服,這份紀念品,絕對珍貴。
因為這一回是「工作」,我給了Samuel很認真的briefing:「我不會幫你追星拿簽名,因為我自己也是在工作,絕不能阻撓其他人的工作。如果要拿簽名,你要在工作以外時間,自己想辦法。」我又對他說,工作時必須要遵守紀律,否則會被取消資格。事實上,Samuel「忽然」得到決賽夜拖手球僮的空缺,是因為有另一名孩子在首日賽事中,於更衣室通道內不守規矩兼踢球員,大會下令換人。

Samuel還是兩臉紅卜卜,像大蘋果似的BB face小孩,但他知道自己這一回是要做「正經事」,表現得十分成熟。我們給他briefing之後,他也給我briefing:「我和婆婆,每天乘公共汽車便可以,你不要安排我乘的士。」他說因為的士司機見他是小孩子,可能會濫收車資,這是他在電視中看到的旅遊小貼士。
12歲的法國小男孩,在家沒有家傭,很懂得照顧自己,除了識綁鞋帶、自己安排行程外,還很有照顧身外物和照顧女士的意識。他說:「我出外會用腰袋掛在胸前,你不要叫我放下,因為裏面放了最重要的電話和銀包,還有一支簽名筆,絕不能遺失。」他又說:「Canny,我和你見面時,你喜歡我跟你親吻臉頰,還是say hello打招呼?在法國,我們會親吻,但我知道中國人未必喜歡,而且我太矮。」
離港前,Samuel叫婆婆帶他上公司,跟在球場內見過面的朋友道別。最後他去找羅生:「Mr Lo,多謝南華,和英超球隊在香港比賽,讓我有機會來到這裏,這是爸媽送我的12歲生日禮物,好像是發夢一樣。我很喜歡香港,很喜歡和你們說中文。還有,你們的球場,希望它快點長出新草!祝好運!」

Profile:梁芷珊

作家、生意人、市場推廣專才。( http://www.facebook.com/leungcann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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