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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5月25日

【文化籽】佳士得亞洲30年 一個槌仔的奇幻旅程

【文化籽:鑑藝藏珍】
拍賣行業跨越地域、穿越時間,是數字公開透明但內裏神秘奇妙的產業,反映社會價值觀轉變。有250年歷史的英資佳士得,進軍香港三十載,由兩個人的辦公室發展到幾百人團隊,2015年造就成交總額達60億港元。

三十而立,回首大時代。事頭婆換了特首、環球資產轉莊、紅色收藏家崛起、私人美術館林立、資本市場浪奔浪流,拍賣中人槌起槌落患得患失的收藏故事,往往比起生硬的數字,更值得記錄和流覽。

高逸龍

•68歲
•1969年加入佳士得,現為亞太區主席
•2009年被委派發展亞洲業務,曾參與巴黎、日內瓦、紐約及馬德里的業務開荒工作

在1986年,大大百貨結業、中環新匯豐總行落成啟用,佳士得在文華酒店舉辦兩場香港首拍,打破蘇富比的10年壟斷,共242件拍品錄得1,396萬港元成交。「是我推動佳士得來港開分公司,沒功勞也有苦勞。」年屆90的大藏家張宗憲見證佳士得成長,當年首拍他也在場,拍了兩幅齊白石,一幅是《三兔丹桂軸》,皆因他屬兔。
今年人人都說市況慘淡,偏偏春拍屢創天價,3月剛升任為佳士得亞洲區總裁的魏蔚,對於該行將於周末舉行的三十周年春拍結果顯得從容,「香港是亞洲最大藝術樞紐,國際化、年輕的藏家接棒,我相信優質拍品不受市況影響。」藏家有癮,拍賣如求診,富豪劉益謙直認愛跟人搶的感覺,另一藏家曹興比喻跟每件收藏談戀愛,立即腎上腺素飆升。
今年68歲的佳士得亞太區主席高逸龍(Francois Curiel)有趣故事一大堆,他在佳士得工作47年,加盟於微時,曾參與巴黎、日內瓦、紐約及馬德里的開荒工作,2009年11月接手自喻為「令人着迷的挑戰」(fascinating challenge),從此駐守香港。
怎可以近半個世紀不轉工?「哈哈,你看我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事實上我的職務與工作地域不停切換,等於換了多份工。拍賣事業魔力在於,你既要是某範疇的專家,又要涉足市務推廣甚至當游說專員,跨境參與拍賣預展又要部署發展藍圖,夠吸引吧?」他還未說最刺激的拍賣官身份。衣香鬢影的大廳,結着領帶在拍賣台俯視着雍容華貴的男男女女,那個高高在上指點江山的人,就是高逸龍。

3,000萬deal 高逸龍難忘驚險下槌

一槌定乾坤?拍賣師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背後,吃驚風散不足為外人道。幾年前一次珠寶拍賣,某著名藏家便給予高逸龍一個不可能的任務。這買家事先提出以暗號落標,當他把手放襟邊即去馬,放低手是棄標,拍品是巨型鑽戒,價已叫到400萬美金,相等於3,120萬港元,只剩下兩位買家爭奪。
「當我400萬準備要落槌時,那位低調買家把手放在襟邊卻沒有瞄我一眼,只悠悠然在看報紙。我怎麼辦?其他競逐者竟不再加碼。」高逸龍於是決定博一鋪,「我不斷高叫410 410 410,從來沒有經歷過感覺如此長的等候。」最後,他在不肯定「襟邊買家」是否認頭下,在410萬落槌。拍賣完結後他衝到那位買家前顫抖地問:「先生,你是示意我落標是嗎?」「當然,為甚麼問?」他拋下一句就走了,剩下驚魂未定的高逸龍在倒抽七口涼氣。這是他近半世紀拍賣生涯最驚濤駭浪的一記槌響。
論佳士得老臣子,還有1994年加盟轉眼22年的亞洲珠寶及翡翠部副主席石麗華。「我投身社會便入珠寶界,由茶水、配石寫單開始學。」她曾為擁有不少稀世珍寶的已故珠寶藏家寶詠琴辦過唯一一場珠寶專拍,也見證珠寶藏家「買完戴完轉售都賺錢」,縱2008年雷曼兄弟爆煲市場崩潰,珠寶拍賣銷售額立時下跌40%,但第二年初便重拾升軌。市況好壞客人都愛買珠寶抗通脹,皆因物價狂升。「紅寶以前是幾萬元一卡拉,現在是幾十萬元一卡拉;買一對鑽石耳環以前幾萬元,現在是幾百萬元,珠寶變成了必需品。」天天被足色全美首飾閃盲眼,石麗華卻總是素淨連小飾物都不戴,她笑說是職業病作祟。「一般的看不上眼,全美的又買不起,索性不戴落得瀟灑。」

方毓仁:開創油畫拍賣先河

歷代書畫至今存世,片紙萬金,「一畫廊」主人方毓仁自豪地說,香港拍賣油畫的先河,他有份創。「外資大行初來香港,都是只拍水墨畫,當時我拿一幅吳冠中的油畫《亭園小景》往其中一家他們不收,佳士得肯收並拍出30萬港元,那是香港第一次拍賣油畫,我算是成功開拓這市場。」他記得香港首次油畫專場由佳士得先開,大部份的拍品都是古董經紀人吳爾鹿送拍。
收藏講實力也靠運氣,佳士得中國書畫部國際總監江炳強最清楚。香港出生卻跑到內地念考古的他,見盡從皇帝到士大夫精英、富豪大賈到民間收藏家,收藏歷史流傳下來總是娓娓動聽。廿多年前,常在荷李活道打躉的江炳強從古董店老闆口中知道佳士得請人便膽粗粗申請,當年他的上司是書畫鑑賞家黃君實,他一做便近四分之一個世紀。
收藏故事光怪陸離,發生在自己身上深刻奇遇,算是某次英國之旅。江炳強因為錯過了火車,自駕到英國郊外一個不知名的小村收貨,心忖這窮鄉僻壤能有好東西嗎?「我來到一間極普通的住宅,應門的英國老太婆跟我說廣東話,原來她在港出生長大,從商的父親當年最喜歡畫家高奇峰的作品,向我展示了一大堆,我想不到在英國不知何地,竟收到高奇峰的畫。」
或許,這就是拍賣行的魔力。像Forrest Gump話齋:「生命就像一盒朱古力糖,你永遠不會知道你將會得到甚麼。」

後記:一槌定冧

高逸龍也收藏拍賣槌和首飾盒。1973年在英國,他主持首場拍賣前,決定要為自己買一個專屬拍賣槌,於是他到倫敦Portobello古董市集行逛,與這小槌一見鍾情。接着,他開始收藏法官用甚至木匠用的槌,約有七至八個從拍賣場購得,其餘都是親友送贈。
「這小槌跟了我四十多年,與我一起主持過數千場拍賣會。」幾年前,這槌曾在他大褸袋滑出跌在車房地上,卻神奇地沒被車子進出壓爛,三個月後他無意中尋回。「有幾個月因為失去這吉祥物而傷心,尤其站在拍賣台上,自此我會不讓它離開我。」高逸龍把已褪色、崩角的小槌放在掌心,像說這是一本我的專屬歷史書。

佳士得三十周年誌慶拍賣及春拍
日期:5月27日至6月1日
地點:灣仔香港會議展覽中心

佳士得亞洲30年大事記

1986年
於文華酒店舉辦兩場首拍,共242件拍品,成交金額179萬美元(約1,396萬港元)

1989年
傅抱石的《九張機圖冊》以340萬港元成交,創近代中國畫世界拍賣紀錄

1991年
舉行全球首場當代中國油畫專拍,陳逸飛《潯陽遺韻》創下137.5萬港元的成交紀錄

1993年
成立翡翠首飾和西方珠寶部門

1994年
Barbara Hutton舊藏的Mdivani翡翠項鏈以3,302萬港元成交,刷新翡翠首飾世界拍賣紀錄,亦創下當時亞洲拍賣會最高成交價紀錄,此項鏈20年後再出現蘇富比,再創2.14億港元天價

1995年
成為首家於北京舉辦展覽的國際拍賣行

1998年
替珠寶收藏家寶詠琴拍賣60件私人珍藏,包括其前夫劉鑾雄所贈重66卡藍寶戒指,總成交額5,000萬港元

1999年
首次舉行腕錶類別專拍;張大千的《風荷》以827萬港元創下畫家作品及當時中國近現代畫世界拍賣紀錄

2000年
清乾隆粉彩花蝶紋如意耳尊以3,300萬港元成交,創中國瓷器世界拍賣紀錄

2004年
張大千的《鉤金紅蓮》以1,014萬港元成交,再次刷新了張大千作品拍賣價最高紀錄

2005年
成為首家為亞洲當代藝術品舉行專拍的拍賣行。趙無極的巨幅油畫《Juin-Octobre1985》以1,800萬港元成交,打破中國油畫世界拍賣紀錄,也創下畫家作品最高成交世界紀錄

2006年
全國政協常委張永珍以1.51億港元,拍下胞兄兼名收藏家張宗憲的清乾隆御製琺瑯彩杏林春燕圖碗,引起全城熱話

2007年
中國藝術家蔡國強的《APEC景觀焰火表演十四幅草圖》以7,425萬港元創下中國當代藝術、中國畫作及蔡國強個人作品世界拍賣最高成交價的三項世界拍賣紀錄

2008年
成為首家為亞洲當代藝術品及20世紀藝術品舉行晚拍的拍賣行。曾梵志的《面具系列1996 No.6》以7,536萬港元落槌,打破中國當代藝術的世界拍賣紀錄

2013年
首次於上海舉行拍賣

2014年
明永樂御製紅閻摩敵刺繡唐卡以3.48億港元成交,創中國藝術品世界最高成交價紀錄

2015年
中國富豪劉益謙以13.3億港元於紐約佳士得拍下莫迪里亞尼的《側臥的裸女》,這歷來世界第二高價藝術品也刷新了亞洲買家拍賣價紀錄

重15.04卡拉的緬甸Crimson Flame紅寶石以1.42億港元成交,刷新紅寶石單卡拉世界紀錄

2016年
慶祝進軍亞洲30年,擴建2014年開幕的佳士得藝廊,總面積達5,500平方呎成香港同類藝廊最大

資料來源:佳士得、《蘋果日報》資料室

記者:鄭天儀
攝影:許先煜、潘志恆、徐振國
編輯:謝慧珊
美術:楊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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