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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4月06日

【西遊記】如何活到七十歲仍不做廢老?

《挑戰者1號》劇照。

【文化籽:西遊記】
假如,有七十歲,會變成怎樣?最近,經常思考這條問題。以為遙不可及的,慢慢近在眼前。是早早退休享受人生?以香港的物價和薪金,落差大過李偲嫣個心口,恐怕不太可能。一把年紀仍需留在職場,一係做個阻住地球轉的離地高層,一係做個被遺棄被無視的等死低層。除非你是李嘉誠。離開香港找一個較容易生存的地方吧。

除了電玩世界,地球上還有哪一個地方較容易生存?現年七十開外的Steven Spielberg,新作《挑戰者1號》(Ready Player One),正有類似前設:現實世界民不聊生,所有人寄情虛擬的電玩世界,借分身找尋慰藉。遊戲內藏無數七十年代至今的流行文化彩蛋,例如《異形》(Alien),例如《回到未來》(Back To The Future),例如Bee Gees、Duran Duran,例如Street Fighter、機動戰士高達。再數下去,整個專欄也塞得爆。一味懷舊,抬舉以前有幾好有幾好,現時有幾差有幾差,會變成薛家燕黎小田主持的《流行經典五十年》,從來未接觸過《鱷魚淚》、《美少女戰士》、陳曉東的年輕人,其實唔知做緊乜。
如此格局,難免讓人有點擔心。話就話Steven Spielberg拍青少年合家歡電影起家,老頑童再頑皮,總有愛說教的一日。近十年,Steven Spielberg執導的《丁丁歷險記》(The Adventures of Tintin)、《吹夢的巨人》(The BFG),就遠不及《林肯》(Lincoln)、《換諜者》(Bridge of Spies),甚至《戰雲密報》(The Post)。七十歲老人家是不是必須嚴肅地談論大智慧大道理?不可能再炮製《大白鯊》(Jaws)、《侏羅紀公園》(Jurassic Park)?Steven Spielberg證明是廢話。在《挑戰者1號》,可能少不免帶點老人家的口吻,例如取笑後生仔在大街大巷瘋子一樣對着空氣拳打腳踢,似足當日全球沉迷Pokemon GO的情景;或者不斷強調人生好與壞,在乎溝通與關懷,政府宣傳片一樣。不能否認的是,當男主角在結局帶點自嘲地形容自己老土到透過遊戲發現愛情與友情的重要性,是老土,仍然產生效果。Steven Spielberg的說故事技巧確實無出其右。可以想像,如果把《挑戰者1號》交給最潮最爆最有創意最劃時代的新導演,大概只會集中火力鑽研天馬行空的視覺效果,而把看似老土的情節推進置之不顧。要我舉一個例子,我立即想到《創戰紀》(Tron:Legacy)。一早出現這種趨勢。
是新是舊是老是嫩,其實沒有關係。能力才有關係。能力有幾高又反映在胸襟。見過太多還未算老的老人,長期沉迷在昔日的成功方程式,至死不悟。到有其他人採用另一種方法超越自己,起初不信,然後不屑,始終不服。最後只能活在回憶之中,與世隔絕。如果Steven Spielberg是這種人,大有條件在《挑戰者1號》放置大量的史匹堡icon自high。八十年代流行文化產物,你夠膽說Steven Spielberg不值得?Steven Spielberg不是這種人。電影中,最被推崇的,是前一輩的Stanley Kubrick。向《閃靈》(The Shining)致敬的一場戲,透過男主角的台詞,說明Steven Spielberg對這位大導演和這齣恐怖片經典有幾喜好有幾尊重。七十幾歲了,還保持到一份識英雄重英雄的氣量,並非一味我食鹽多過你食米,我塞錢落你袋,我的說話是永恒不變宇宙真理,才有能力接受新事物,才可以與時並進吧。看完《挑戰者1號》,只能對Steven Spielberg說一句佩服。本來對後年面世的第五集《奪寶奇兵》完全沒有期望,突然之間,又充滿信心。如果我有七十歲,似這樣,就好。

Profile:方俊傑
觀塘長大,壹仔打滾,偏愛西片、西劇、中日韓美女。利物浦悲慘球迷,非西人一個。
facebook:方俊傑

編輯:彭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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