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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6月29日

【讀書好】帶書上路

我手上的阿姆斯特丹旅遊指南。

【讀書好】
執筆之時正在荷蘭阿姆斯特丹博物館,看完名作《夜巡》(De Nachtwacht),這是十七世紀黃金時代畫家林布蘭的名畫,作品完成於1642年,是荷蘭人像畫傑作。此畫主角是十七世紀阿姆斯特丹市內的民兵巡邏隊,林布蘭受託紀錄一下他們的威水史,由於當時做民兵的是平民百姓,不是貴族,他們由自己負擔武器及盔甲開支,在當時歐洲封建貴族時代,十分罕見。他們當了巡防民兵就擁有被認可的社會地位,等如香港東華三院總理,每位上鏡的朋友都要向畫家支付造像的費用。

林布蘭之藝術上的偉大,也是他經營上的愚蠢,《夜巡》採取了自然光的畫法,不似集體人像畫每位主角都顯示得一清二楚,那些面目較為模糊的民兵在作品完成後拒絕付錢。由於十七世紀的阿姆斯特丹管治已是由商人精英組成,藝術家背後沒有了教會或貴族做委託人,被迫面向市場,為商人作畫。

資本主義史

這城市在世界歷史發展上,擁有特殊地位,他是資本主義自由市場的推手。今天在河畔的阿姆斯特丹大學校園建築,隱藏了一座十七世紀荷蘭東印度公司總部,穿過圓拱,走入寧靜的中庭,背後就是曾經運籌帷幄,對亞洲歷史曾經有深遠影響的東印度公司(VOC)所在。荷蘭人當時為了爭奪香料貿易的利益,偷偷竊取早着先鞭的葡萄牙人航海資料,派遣武裝商船去印尼、馬六甲,明末時在台南建熱遮蘭城,再航向日本長崎。自由貿易為當地帶來巨大財富,而荷蘭人聰明之處是在商業及金融資本主義的創新,今天商業世界大家早已非常熟悉的做法,比如說信貸、金融、現代會計簿記,都是荷蘭人創造出來。
看完東印度公司總部,信步來到世界第一個股票交易市場,這也是東印度公司的產品,因為要分散貿易風險,於是創立了現代股市,我們今天沿用的沽風、期貨、期權,全都是荷蘭商人的創意,他們同時創造了銀行,革新了舊一套做法,讓國家出面來提供為銀行擔保,結果吸引了大量歐洲貴族的資金。香港人其實應該多學習荷蘭的歷史,這個歐洲小國十七世紀稱霸全球,西印度公司拓殖北美,在赫遜河畔建立了新阿姆斯特丹,即今天的新約克,也即是紐約市。而東印度公司為亞洲建立貿易網絡,早在英國人東來取代荷蘭人時,祖籍廣東及福建的海外華商已在東南亞崛起。

金融中心影響力

阿姆斯特丹對香港的啟示,在於只要充當世界金融的中心,就足以輻射出龐大的影響力。十七世紀荷蘭取代葡萄牙和西班牙,因為荷蘭是商人國家,沒有貴族封建對權力的壟斷及自己友玩晒,所以才能創造了資本主義。阿姆斯特丹是由商人管治的城市。十六世紀中葉荷蘭已經擁有過千艘商船,是中世紀歐洲最強大勢力威尼斯最強盛時商船總數的三倍。到十七世紀末,荷蘭擁有過萬多艘商船,這個數字令阿姆斯特丹港口中停泊着無數船隻,運河岸的桅杆豎立如樹林般壯觀。晨早起來到河畔散步,見到十七世紀的房子頂樓有伸出的掛臂,就是當年用於將貨物吊上三、四樓倉庫,大廈外牆頂部向外斜出,很多人以為歷史建築日久失修行將傾塌,其實是務實的荷蘭人巧妙設計,避免吊上重貨時撞擊大廈牆身。
這幾天的旅程,令我重新檢視一個自由主義城市的生存條件,感觸良多。而我手上拿的旅遊指南,是一本歷史作品,是《Amsterdam:A History of The World's Most Liberal City》,作者是Russell Shorto。

撰文:劉細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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