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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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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人語】職場與現實浮世繪 :不會準時下班+美人腳踏波鞋

Ukiyoemon三年前開始畫日本職場血淚史浮世繪,不少靈感來自他昔日的白領生活。

【藝術人語】
「打工仔一穿起西裝就好似上戰場,脫下西裝才變返正常人,這是我過去身為打工仔感同身受的經歷。」於是,自小愛畫畫的Ukiyoemon Mitomoya,便想到把日本職場血淚史入畫,畫風卻不是一般漫畫、速寫,而是日本傳統浮世繪,以舊日筆觸寫今日社會現況,笑中有淚。

在尖沙嘴K11的地下藝術空間,一邊看展品一邊從穿透落地玻璃看到地鐵匆匆忙忙的暴走上班族,十分應景。三十七歲自喻為過期「廢青」的Ukiyoemon,高中輟學後便投身職場三年多,做過文職和體力勞動的苦工。「十六、七歲時我當勞工,後來在電視台做文職就開始見識辦公室政治,至少我肯工作所以未算廢青,高級廢青吧!現在很多日本新一代都不願工作,或者只肯做freelancer。」作為白領,同事和上司對他不俗,但他清楚打工仔的苦況。積累了人生經驗,他改行投身最愛的畫畫,專門研究浮世繪風格,幾年前成為全職藝術家。

由《半澤直樹》、《無法成為野獸的我們》到近日人氣日劇《我要準時下班》描述的都是職場辛酸,職場文化與爾虞我詐從來是大眾感興趣的話題。Ukiyoemon將日本的職場生態以浮世繪方式記錄,當中滲入了武士道精神。「浮世繪本身就是一種記事方法,記錄人生百態。」他續說:「上班族是時代大量生產的商品。日本人為工作而生活,為工作無生活,最後變成了機器,好似一隊武士上班族。」

繁忙武士上班族 「鬥OT是陋習」

他的《雨中營業圖》和《一往直前之圖》畫了打工仔冒着大風雨都要上班的武士;另一張畫了一位老文員在叩拜一位年輕猶如武士的上司,不為甚麼,只是因為他來自高等學府;又畫了一系列的打工仔日常,包括連吃杯麵也要邊談公事電話、工作應酬太多致中年發福等。細緻的筆墨下,是每天發生在我們身邊勁有共鳴的事實。

在大部份的歐美國家,「加班」被解讀為「工作效率不佳」,但日本卻不是。「亞洲許多公司奉行準時上班是基本,『準時下班』卻是罪,會惹來不友善的眼光。日本到現在也喜歡鬥唔走、鬥OT變是一種職場陋習。」

Ukiyoemon說,日本打工仔相對忠心、也習慣被支配,不善於跳糟或轉工,沒特別事情或出甚麼岔子的話,一份工會做到退休,不敢去想發達。《Salaryman》系列,以幽默輕鬆的手法重新呈現繁忙的上班生活,將日本流行的扭蛋玩具來寓意職場生活,穿上西裝的上班族「江戶武士」每天營營役役地工作,身心更因受制於狹窄的環境而變得扭曲,除了下班才能從扭蛋中掙脫枷瑣復活,幽默之餘,他希望大家反思及檢視,工作是否生活的唯一意義?

Ukiyoemon更專為是次展覽而創作首個藝術裝置《Drunk Salaryman》,以巨型「職場龍捲風」,公事包與旁邊的空啤酒罐互相呼應,表現出打工仔經歷高壓職場生活後,在街頭酩酊大醉的瘋狂狀態,藉此喚醒社會大眾對上班族的關注。

浮世繪起源於十七世紀,主要描繪人們日常生活、風景和戲劇,對西方大師畫家例如畢加索、莫奈甚至村上隆等都有莫大的影響。

穿越古今 珍珠奶茶香口膠入畫

三十八歲、善於將現代生活元素加插於浮世繪作品的紋身師Horihiro Mitomo,一直努力拉近藝術與現代人生活的距離。在他筆下,所有武士和美人均穿越時空,現代與古代crossover。他的浮世繪武士和美人均穿上最流行波鞋,同時有無數時下潮物在畫面出現,例如美人嘆珍珠奶茶、武士在路上踩到香口膠等等,讓大家不禁會心微笑。

小學開始已認識浮世繪的Horihiro,最仰慕浮世繪大師葛飾北齋和歌川國芳。矢志「一生懸命」於浮世繪的他後來成為了紋身師,也特別為紋浮世繪圖案而搜集資料,他一邊為客人紋浮世繪,一邊也畫浮世繪原畫,但卻滲進了潮人元素,令他的畫與別不同。甚至以風靡全球的動漫《刃牙》為主題,在東京新宿JR車站創作出巨型浮世繪壁畫,這次展覽更帶來壁畫原稿。

Horihiro是少數能沿用傳統針雕技術(Hori)紋身的紋身師。問他在客人皮膚上紋浮世繪?還是喜歡在紙上畫?他說兩者都喜歡。「紋身是客人落order的,畫畫則較自由。」他說,日本紋身的客人主要是男性,他們較喜歡紋剛陽味重的達摩、龍等圖案,故他畫浮世繪時特別愛畫美人圖。

他說,對於浮世繪,從前日本人不會覺得是藝術是文化,江戶時代只是昔日像號外式的廣告,記錄周遭發生的事,慢慢接觸西方後,浮世繪開始失傳,反而文化卻漸漸形成。「就算現在,紋身在日本仍被視為社團、壞人的標記,紋身師的地位仍然不高,更遑論被界定為藝術家。」那Horihiro的當代浮世繪作品受歡迎,又是紋身師,他認為自己是藝術家嗎?「或者像The Beatles的Paul McCartney一樣,既能玩多種樂器,又是唱作人。」

採訪:鄭天儀
攝影:徐振國(部份圖片由K11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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