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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07日

【詠物誌】明棍易擋 暗差難防 - 鄭天儀

「大館101」專題展覽,在這大大時代與眾晒冷警隊文物,寫着「暗差」的徽章引起我的興趣,它是二十年代CID的稱號。大館提供

今年是香港警隊成立一百七十五周年,也是警民關係劍拔弩張的一年。適逢香港首間警察總部大館策劃了「大館101」專題展覽,在這大大時代將各類警隊文物與眾晒冷,重溫歷史。

其中一枚小小的徽章引起我的興趣,上面寫Hong Kong Police˙Detective,但中文是「暗差」。甚麼是「暗差」?專責「暗角打鑊」的差人?我請教了收藏警隊文物多年的「舊物癡」劉銓登。

雜差很忙 要發埋狗牌

原來上世紀二十年代,便衣警員(CID)便叫作「暗差」。不是因為他們工作特殊,而是因為便衣不穿制服以便在暗中查案,市民無法一眼辨識他們的身份。一九二二年香港發生海員大罷工(三月三日,約二千罷工工人行路上廣州,途經沙田時遭英軍警開槍阻止,造成三死八傷,稱為「沙田慘案」),事件引起社會恐慌,平息後警隊決定成立「刑事偵緝處」(Criminal Investigation Department),簡稱CID,專責刑事偵查。而偵緝人員之所以稱之為「差」,出自書面語,全稱零雜差使,於古代為徭役之一。

香港開埠初期,警察的差役事務確實極為「零雜」,除了維護治安,仲要肩負起人口登記、出入境事務、海關、消防、稅收;簽發牌照的類別更多到你唔信,出世紙、身份證、商業牌照外,連轎子、人力車、妓院、大煙、小販管理及狗牌都關警察事,差不多要包生仔。

香港還是漁港之時,警隊同時駐守沿岸和航行中的船隻,一九一四年更主要由「嚤囉差」(印度裔警察)組成反海盜部隊(個名幾型!),更曾於上海招募白俄羅斯人為成員,部隊即是水警的前身;日本侵華期間,又有專責警員負責防空洞秩序,仲忙過關公。

舊時的警隊玩殖民地階級遊戲。英國人的地位最高,佩槍;其次是印度人,同樣佩槍;最低等為華人,只佩警棍「無炮陀」。

兩呎長警棍 六七暴動扑過人

劉銓登本來醉心收藏紀律部隊的紙品文物,因緣際會收藏了三支警棍,包括一支大頭綠衣年代已出現的短裝警棍,他估計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產物。另外一支,是警察學堂用警棍,上面有「雞仔餅」logo。

他珍而重之的一支,是估計五、六十年代防暴用的兩呎長警棍。「我肯定它用過來扑過人,因為已花晒飽歷風霜咁款。」劉銓登不時想像,這警棍會否更在六七暴動時沾過血?他說,舊時警棍非常重手,據聞內裏挖空藏了塊鉛或鐵芯使其更堅固,這兩支警棍還附帶皮套,掛在褲頭走幾步便知負重斤両。「好多人未見過舊警棍,跟現在警察所用的太空鋼材和合金生產的伸縮警棍完全不同。」劉銓登的老友是退休教官,曾經向他展示過咩喳(警署警長)掛在身上的紅色彩帶,「好似香港小姐咁款!」他也不輸蝕,向教官晒冷他千辛萬苦找到的文物,是五十年代警察發給當舖的疑似賊贓清單,以打擊不法典當,他說清單上最值錢的是事頭婆的皇冠標誌。

掛在大廳的防暴用警棍已退役,相距一個甲子,看到電視上警察一棍棍毆示威者,劉銓登顯然是百般滋味在心頭。

撰文:鄭天儀
文藝平台「The Culturist 文化者」創辦人、大業藝術書店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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