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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03日

【劇場人語】奇幻異色名劇香港首度公演 寺山修司緊扣時代革命

日本前藝術大師寺山修司(後排左二)離世三十多年,至今影響力仍深遠。

【劇場人語】
有「東方費里尼」之稱的已故日本前衞怪傑寺山修司,生前是傑出詩人、舞台劇導演、電影導演、實驗影像作家,還有拳擊賽馬評論員,百足咁多爪,瓣瓣掂。文青、影迷、電影創作人、藝術工作者、cult迷以至迷幻搖滾音樂迷如我者,都欣賞他,寺山對各界影響力由60年代至今無遠弗屆,他的著名奇幻異色劇作《奴婢訓》本月在香港公演,劇裏劇外也緊扣着時代革命。

如果問寺山修司有幾勁?他在日本文壇地位,絕不遜於他的大佬級文壇好友三島由紀夫,六十年代已跟大導演大島渚互相激勵。寺山充滿幻想與前衞的電影、舞台創作,不只令他擁有「東方費里尼」雅號,藝術成就甚至獲公認為可媲美畢加索及Andy Warhol。寺山修司豐富的幻想力與詩意,甚至影響了後世各地創作人,他的電影作品《身毒丸》、《死者田園祭》、《再見箱舟》等,時至今日也不覺out。

《新世紀福音戰士》導演庵野秀明、《盜夢偵探》已故動畫家今敏、《戀之罪》cult片導演園子溫、甚至攝影大師森山大道、建築師安藤忠雄也是寺山忠粉,《情書》導演岩井俊二甚至說過,當他腦塞時重看寺山的作品,會獲得很多啟發與安慰。甚至近日上映、新一代日本導演長久允的處男新作《喪青獻世樂團》,都帶有寺山在處男執導電影《拋掉書本上街去》描寫青春的迷茫與蒼白。

捧紅易服藝人 高呼性解放

時至今日,不單止日本會不停推出研究寺山修司的專門書刊,中台兩地也不斷出版寺山的詩集、散文集、小說及自傳的中譯本,寺山在香港亦早有巨大影響力。對寺山修司甚有研究亦極受其影響的香港愛麗絲劇場實驗室藝術總監陳恆輝(Andrew)說:「早喺七十年代香港國際電影節已有播寺山修司嘅實驗短片,吸引咗一班香港影迷,徐克早期嘅作品入面有啲鏡頭都好有寺山修司影子。」

Andrew亦指出,寺山在日本國內外都很有影響力,六十年代成立的實驗劇團「天井棧敷」,除了有藝術大師橫尾忠則、前衞迷幻音樂大師J.A.Seazer及寺山當時妻子九條映子等中堅,亦因為寺山出版了《離家出走吧》一書,吸引了很多年輕人加入,「當年好多日本年輕人睇咗寺山本書後,真係離家出走,紛紛加入佢嘅劇團。寺山亦係最早嘅日本實驗劇團到外國演出,佢哋去到美國、法國、西德演出都有好大迴響。」

未正式成為舞台劇導演,Andrew已迷上寺山修司,「寺山修司好多作品除咗加入日本傳統歌舞伎,仲注入好多西方前衞元素,都好似費里尼同帕索里尼(Pier Paolo Pasolini),佢亦同費里尼一樣對馬戲團好有興趣,所以劇團入面會有各式各樣嘅怪人,有freak show表演,拼湊成好異色嘅作品。」寺山的劇團,亦吸納同志及跨性別人,捧紅了當年原名為丸山明宏的易服藝人美輪明宏,劇團亦曾推出過專輯《薔薇門》為同志發聲,高呼性解放宣言。

「寺山修司豐富嘅幻想力都深深啟發咗我嘅劇場創作,原來有啲嘢可以透過無限想像力將佢打碎或倒轉咁表達,佢亦好出名玩一啲市街劇,演員塗白塊面喺街上演出,模糊現實同虛幻界線,帶出驚人效果。我亦好欣賞寺山修司好詩意嘅一面,無論佢嘅文字同影像都可以做到好有詩意。」Andrew娓娓道來。

「中心不在」 奴僕變主人

寺山修司生前只曾來過香港拍攝重口味SM電影《上海異人娼館》,Andrew稱影評前輩紀陶曾聽聞寺山修司的劇團在八十年代曾獲斟來港演出舞台劇《奴婢訓》,終於事隔三十多年後由Andrew穿針引線下才成事,更由寺山繼承人J.A.Seazer帶同他的劇團「万有引力」今月到港演出。《奴婢訓》改編自Jonathan Swift的同名諷刺著作《Directions to Servants》,以一所大宅為背景,主人不知去向,只有一群行為怪異的僕人置身其中,最後奴僕變主人,有出乎意料的結局,今次更會將日本龐大而複雜的機械舞台設計搬到香港。

Andrew解釋:「《奴婢訓》嘅故事其實同寺山修司經常喺作品提到嘅『中心不在』思想有關,意指主人不在,同寺山成長經歷好有關係,佢生於戰敗日本,因為爸爸去咗打仗,得返媽媽照顧。《奴婢訓》讓觀眾思考冇主人係慘,但有主人仲慘。寺山創作呢個劇時正係七十年代第二次爆發另一場日本國民運動安保鬥爭,佢哋八十年代香港太平盛世來唔到,終於喺呢個時候來到,都幾有特殊意義。當中提到嘅無政府狀況,亦會畀到香港觀眾一啲啟發。」

放射性影響力

【為鐵拳角色搞喪禮】
寺山修司熱愛拳擊運動,除了是拳賽評論員,也是日本拳擊經典漫畫《鐵拳浪子》超級擁躉,70年代該漫畫角色力石徹因過份減磅與另一主角矢吹丈對賽後不治,寺山修司發起力石徹喪禮,吸引了近千名漫畫迷到場致祭,至今仍為日本漫畫史上佳話。

【紀念館成文青聖地】
位於青森縣三澤市,耗時三年建成,一眾文青及寺山迷必到之地,館內保存及公開寺山修司母親所捐贈的遺物,每季亦仍有不同的寺山著名戲劇表演,成為了當地十分重要的景點。

【劇團後繼有人】
身為實驗劇團天井棧敷元老重臣的J.A.Seazer(圖),是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前衞迷幻音樂大師之一,一直參與寺山作品音樂創作,日本也出過專書研究J.A.Seazer的音樂世界。寺山死後,他擔當繼承人角色組成劇團万有引力,繼續將寺山名作發揚光大。

死後36年 OST炒價企硬

寺山修司1983年病逝,終年47歲。生前勉勵過大島渚不要拍平庸的作品,自60年代已帶來震撼各界的電影及舞台傑作,其中不少配樂OST作品黑膠,在他死後36年的今天,仍是日本二手市場極為罕有昂貴、樂迷爭相搜尋的珍品。

《初戀地獄篇》(1968)

寺山負責編劇的異色青春愛情片,由寺山作曲填詞、天井棧敷演繹的黑膠唱片至今仍大受文青及樂迷喜愛。唱片中多張大膽男女全裸照,由攝影大師篠山紀信操刀。

《拋掉書本上街去》(1971)

寺山修司首部自編自導劇情長片,手法寫實中又見實驗,年輕男主角不滿足生活於貧窮社會,公然拋開課堂的束縛,跑上大街去尋求自由,卻對未來充滿無力與迷惘,電影soundtrack曾獲美國音樂雜誌《Wired》選為音樂史上最重要迷幻搖滾專輯,炒價高達6,000港元。

《死者田園祭》(1974)

被視為寺山修司的自傳電影,父親早年離世跟母親相依為命的少年,是夫子自白,遊走於虛幻與夢境,也是無父一代的日式傷痕文學電影。J.A.Seazer主理的電影配樂黑膠在日本二手市場炒價達5,000港元。

《身毒丸》(1978)

與《奴婢訓》同年公映,同樣蜚聲國際的舞台劇,劇本聯同岸田理生編寫,東京首演是由寺山與J.A.Seazer聯合執導,關於戀母情意結,後來男星武田真治及藤原龍也先後主演過新版。J.A.Seazer負責的音樂亦是其重要專輯之一。

《上海異人娼館》(1980)

改編自《O孃的故事──城堡之歸還》,雖說是以20年代上海為背景,少女跟愛郎到娼館體驗愛與瘋狂,SM場面極重口味,但片中卻出現疑似長洲及香港仔海景,德國名導荷索(Werner Herzog)御用男演員Klaus Kinski擔演男主角,邪味十足。

《再見箱舟》(1984)

寺山的電影遺作,原本是寺山版《百年孤寂》,可是因版權問題,要改名《再見箱舟》才能公映。影片是寺山關注時間與自由、傳統與現化的關係。J.A.Seazer創作的配樂亦媲美安哲羅普洛斯(Theo Angelopoulos)御用希臘女音樂家Eleni Kraindrou的優美音樂。

資料來源:Discogs國際二手唱片網站

演劇実験室◉万有引力《奴婢訓》

日期:12月13日(五)及14日(六)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採訪:張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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