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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2月20日

食字部:此牛只待成追憶

1978年,西環皇后大道西出現了一隻十呎高的牛形霓虹招牌,自此每次經過,媽媽總會指着告訴我:「這是牛牛,知道嗎?」這隻閃閃發亮的牛,比任何認字卡更易入腦。人在變,西環亦在變,原以為這隻牛會50年不變,卻因屋宇署等到35年後的今天,以安全理由而下令拆掉。當知道這隻35年來伴隨着我成長的牛牛面臨拆卸,被迫退休的一刻,內心有種痠痛的感覺,幻想着沒有了牛牛招牌的皇后大道西,沒有了霓虹燈散發出來的溫暖光線,感覺特別冷清;沒有誇張,所有西環老街坊都感同身受。
記者:區佩嫦
攝影:林栢鈞

街坊感言
“十幾年前在鄉下移居香港,都是靠這隻牛招牌認路,相信西環街坊都會唔捨得。”

十多年前到港後便成為森美的熟客,間中也會到森美鋸扒,森美汁又香又惹味,鄭太也很愛吃火燄蝦,還有美酒班戟,連不愛吃甜品的鄭先生也是粉絲,所以每年結婚周年鄭氏夫婦也會到森美鋸扒慶祝。

“招牌作為西環地標,要清拆,當然好唔捨得,有點像家中沒有了甚麼般的空虛感。”

自一年多前於附近上班而成為熟客,必定會吃森美餐廳的餐蛋飯,最誇張是前陣子天氣凍,一日買了三個餐蛋飯,吃過後暖笠笠。這兒的餐蛋飯,雞蛋煎至脆邊,餐肉厚薄適中,廿多元比吃漢堡包更實惠。

一隻牛 一層樓

聽牛牛的主人、森美餐廳第二代掌舵人葉鳳儀訴說着牛牛的故事。「原本是隻腿短身胖的安格斯牛,不過做招牌的趙師傅覺得牛無理由又肥又矮,便擅自將牛腿拉高,還將它瘦身,令牛看起來感覺更精神。」這個由安格斯牛變成黃牛的招牌共花了五萬多元,當年這五萬多元是一層樓的價錢,但葉鳳儀的爸爸葉聯看到這招牌雖然不滿意卻仍然掛上。「當年的人包容度很高,我爸爸覺得若退貨要求重做的話,人家便要虧本,不如算了吧!」陰差陽錯成了西環的地標。當年並沒有機電工程署及屋宇署,黃牛招牌一屹立便數十載。「我們也不捨得丟棄,碰巧西九龍的M+視覺博物館覺得合適,故送給他們,總好過送去堆填區。」葉鳳儀語帶不捨地說。拆掉之後,森美將會以相同外形的小牛LED招牌代替,散發出的冷調光線與霓虹燈的溫暖感完全不同。

一道森美汁 滋味不相同

踏入森美餐廳,環境依舊是35年前的模樣,內裏分為餐廳及扒房,各有不同的餐牌。餐廳主要提供加工、略醃製的菜式,如鑊仔牛柳等共二百多款選擇,而扒房當然以鋸扒為主,餐牌提供中英文;當中招牌菜式森美汁牛柳便不能不提。森美汁由洋名為Sammy的葉聯所創,以煙肉、洋葱、西芹、蒜茸、蘑菇等炒香後加上紅酒及燒汁即場煮成,味道濃香又惹味。「煙肉、蒜茸、洋葱粒的大小,爆炒時的次序及時間都會影響醬汁的味道,若洋葱及蒜茸等爆得不夠,便辣而不甜,醬汁亦不惹味!」葉聯被譽為汁神,84歲的老人家自12歲便在酒店界中打滾,洗碗員、廚師、侍應、客房服務員、品酒師等,酒店中所有職位差不多都做過,當中最擅長是「打汁」。「外國的扒一般少用汁醬,香港人就鍾意帶濕潤感,店內有不同的汁料,像司斯令汁、聖占士汁、賓尼斯汁等,味道有些較濃、有些較清新。實不相瞞,當時好多食評家都讚我個森美汁,以前香港未回歸時,很多政府高官都來捧場,門前泊了很多AM車牌的私家車。」葉聯自信滿滿地說。再試同樣配上森美汁的火燄蝦,汁料竟然與牛柳的不同,用上青椒、紅椒、蘑菇、番茄、香草、白酒等製成,口味較輕,沒有蓋過大蝦的鮮味,滋味卻不減,這一刻我才知道,搭上紅肉及海鮮的森美汁原來亦有不同,可見葉聯設計餐牌時極之細心。

花崗岩地底 倖免清拆

現在煮森美汁的重任已交給兩位兒子德盛及德昌負責,葉聯已近乎半退休,每天也會到餐廳,看看廚房的出品,還愛與街坊食客閒話家常,間中說說自己的威水史、間中說說西環的變遷,幸好森美餐廳屬另一拍檔的物業,不怕加租壓力,另外所處位置地底全是花崗岩,被迫清拆重建機會較低,所以森美還可以屹立於西環,「西環因為港鐵已經變了,不少業主更借機加租,令老店結業,新派餐廳進駐,有港鐵相信只是方便街坊出入,不會帶來新顧客,但我希望繼續照顧一班老街坊,繼續細味這份情。」

森美牛宿命

出生:1978年

死亡:2014年

高度:約10呎

闊度:約14呎

特點:本來是腿短身胖的安格斯牛,結果招牌師傅覺得牛無理由又肥又矮,便擅自將牛腿拉高將它瘦身變成黃牛。

被「殺」經過:屋宇署近年舉行大規模清拆僭建物行動,耗電量大又需要大型支架的大霓虹燈招牌便成為目標,2010年西環一帶便成為目標之一。葉鳳儀說:「那時,屋宇署發出清拆通知,指招牌屬於違規結構,之後我們提交每年的工程檢查報告作上訴原因,亦被駁回,其實興建招牌時,我爸爸已向工務局申請興建,十多年前,機電工程署主動要求補交圖則,當時審批後招牌便保留了,可惜屋宇署近年以招牌位處的大廈太舊,認為招牌必須清拆。因為必須用上兩架吊臂車,故要將對開道路封閉。「現在只是等待政府通知清拆時間。」

西環變天

自從2009年,西環港鐵綫開始興建後,不少舊樓被收購,連西區豪宅寶翠園的二手樓價亦飊升達五成,樓價及租盤有價有市,故不少老店被迫引退,新食肆及酒店紛紛進駐。像森美餐廳附近的皇后大道西,多以中草藥店、雜貨店為主,現已興建成一幢幢專為自由行而設的酒店。步行上森美餐廳旁的東邊街,於70年代開業的金士餅店以及昌記麵家現已結業,沿路再上已有不少酒吧、外國餐廳進駐,成為了西區SOHO。只是老店不見了。

森美餐廳

地址:西環皇后大道西204-206號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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