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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6月28日

最後一抹妃子淺笑

荔枝像極港女,味道甜美卻燥熱惹火,性格更是麻煩,喜歡就送你結滿紅彤彤果實的豐收年,不喜歡,全棵樹竟然可以半粒也找不到。
陽光燦爛也不一定心情好,像這年雨水這麼多,更別妄想有好收成,單是一場黑雨就把糯米糍給摧毀了。
雖然,明明走進新界不少圍村,偶爾還是遇上粉紅色的荔枝在誘惑過路人,但這些原來都是假象。當大棠荔枝園都只是浪得虛名的今天,本應是香港碩果僅存、位於大帽山下的荔枝園都想結業。嗅着眼前散發淡淡香氣的荔枝酒,卻忍不住嘆氣:農田都快被推土機佔領的時候,本港出產的優質荔枝,下一年還會為我們送上甜美的妃子笑嗎?
記者:李莉
攝影:黃子偉

20年的荔枝夢

大帽山下荃錦公路大橋村的荔枝園,是梁河兩公婆用20年換來的心血。400棵荔枝樹雄據兩個山頭,沿着城門水塘的引水河道走,就是深深淺淺不同的綠,不是山旁兩三棵掛上粉紅色果實的桂味樹,怎能想到這片山和對面那片山全是荔枝龍眼。看着果實纍纍的荔枝樹,我已興奮莫名,冷不防梁伯一句:「連續三年收成都這麼差,個仔叫我別再種了,今年可能是最後一造喇。」沒辦法,荔枝易種卻難管理,大帽山山水清甜,偏偏濕氣重,而荔枝正正就忌水氣太重。還有,這兒「敵人」也太多,天上有烏鴉,地上則是野豬、松鼠,「今朝五點半還要起身趕馬騮。」梁伯忿然地說。
但,真的要關閉嗎?放眼望去的這片自己一手一腳打造的風光,說放棄又談何容易。
特別是,種荔枝對退休的梁伯來說,是兒時的情意結。他從小就跟兩小無猜的太太生活在東莞的荔枝園,荔枝對他而言就等於美好的回憶。所以,二十年前他才從朋友手中接下這個山頭,還踏破廣州、增城等地尋找靚苗,將本來種植的那些質素不好的荔枝全部鋸剩一呎高,然後用自己小時候學回來的荔枝接枝技術,換上好的品種。意想不到是,這些年下來,結不結果,對梁伯來說,都只餘一個煩字:「結滿果卻賣不出去,煩。不結果嗎?想起一年四次修枝和心血付諸流水,就更煩惱。」唉聲嘆氣中,只有說起春天滿山荔枝花香時,他才稍微展露了歡顏。

賣剩曬乾浸酒

反而是梁太看得開,隨手指着一棵糯米糍就笑着說:「那棵的果實都給人訂好,有老顧客年年都指定要這一棵,就算收成不太好都一定來,說這棵特別甜。」這時爬上樹正為我賣力地挑選荔枝的梁伯,拿下一大把荔枝並探下頭來,終於展現了滿足的笑容。
其實,梁伯不是沒有經歷過豐收年,那是2011年,荔枝園像被施了魔法似的,棵棵樹都長滿被染上迷人pink lady桃紅色的荔枝,梁伯兩公婆卻驚慌失措,因為漫山遍野都是荔枝,七成都因太重跌在地上化成了最甜美的肥料,剩下的百多二百擔,賣又不是,不賣又不是。最後,趁那年的好天氣,兩公婆將多了的荔枝放在家的庭園,花上半個月將其曬成荔枝乾,中途要望天打卦,因為一旦下雨被弄濕便甚麼都不是。將其曬好再浸成酒,梁太說是女性產後補身的好幫手,就是普通女人,睡前喝兩小湯匙,對身體都很有益,特別是血氣不夠的女性更適合。

梁太鮮荔枝酒

材料
荔枝(去皮去核)500克
米酒1,000毫升

製法
將荔枝加入米酒中,放密封容器泡七天便成。

梧桐河畔荔枝香

位於上水梧桐河畔,也有一個鮮為人知的荔枝園,種了百多棵荔枝樹,品種以桂味為主,也有少量糯米糍和妃子笑,有識途老馬年年找上門,買本土出產的樹上熟荔枝。
園主李太堅持不願上鏡,更不想荔枝園曝光,只因為:「怕大陸人來偷。」不是偏見,但現實就是這樣。但更殘酷的現實是,這年除了桂味的收成仍算不過不失外,糯米糍妃子笑全軍覆沒。「真係一粒都冇呀。」李太沒有失望,雖然黑雨無情,但二十年前開始種荔枝,目的本來只為逗愛吃荔枝的三子女一笑,況且,這些日子,她的經驗就是:「荔枝好臭脾氣,一年好一年壞,要望天打卦,今年桂味都算不錯,去年百多棵樹加起來的收成連一籮也不夠,熟客來到也只能失望而回。」所以,沒有收成就索性學懂隨遇而安。
年初開始做果醬的Jacqueline,因為支持本地農業的關係,早兩星期前在朋友介紹下,也跟李太買樹上剛摘下的荔枝來做果醬:「其實我在果欄都見到荔枝,但一比之後,本地種的,不只嗅出陣陣香氣,吃下果肉也爽口及清甜。」是的,吃過本土出產的,便回不了頭,在超市見到的荔枝也再引不起食慾。可惜,香港的荔枝產量太少,要留住一刻的鮮和美,做果醬的確是好方法。

菊花荔枝果醬

材料
青蘋果1個
冰糖190g
檸檬汁25cc
水700cc
菊花10g
荔枝肉300g

製法

Part 1菊花蘋果果膠
1.
將青蘋果切成四份;
2.
將青蘋果、菊花放入隔渣袋中,放於水中;
3.
加入15cc檸檬汁及100g冰糖;
4.
細火一直煮成膠狀,拿走隔渣袋。

Part 2荔枝果醬
1.
荔枝用鉸剪剪出荔枝肉,盡量別剪到啡色連核部份;
2.
小鍋中加入3湯匙果膠及90g冰糖煮溶;
3.
加入荔枝肉及10cc檸檬汁,煮至淡粉紅色即可。

貼士
因為荔枝本身很甜,Jacqueline建議減少糖份比例,但可食用的日期亦較短,將成品放入高溫消毒的玻璃瓶,密封後室溫只能放三星期,而加入菊花目的為減去荔枝燥熱。

桂味細粒核也細

當天摘的荔枝,核大部份都很細。李太說桂味別挑太大粒,因為大而圓的,核多是大的。相反小而尖的桂味,核也小。當然也要歸咎樹的本身,同是桂味樹,如果種的是小核,那八成收成都會是小核。

解燥飲鹽水

六歲女兒聽到我猛說剛摘下的荔枝爽口又甜美,忍不住吃了兩粒,信不信由你,不到半小時即流鼻血,這「六把火」威力可想而知。李太說她們解荔枝燥熱,從小就是一吃完就喝一杯鹽水,她說也有人會用鹽水浸荔枝放雪櫃,既解燥又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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