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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9月28日

潮州魚蛋 唧出爽滑彈

潮州魚蛋本是平凡、下價之物。原是漁產的副品,漁民為免浪費而物盡其用,將細條平價魚或鮮魚的頭尾削碎,用人手打成魚漿逐粒唧出雪白魚蛋,講究咬勁、耐嚼。魚漿打得不好,萬事皆休。魚漿的好壞,還看師傅的手藝。如今機器雖逐漸取代人手工藝,但仍有師傅堅持手打、手唧魚蛋,保留傳統做法,一粒好魚蛋要具備爽、滑、彈的特質,可惜是好魚難求,只嘆漁港不再時。
記者:何嘉茵
攝影:伍慶泉、劉永發

傳統三寶做材料

要做到一粒靚魚蛋,先由魚漿說起。魚漿的做法,不同師傅有不同的做法,最常見的做法是用門鱔、九棍、䱛仔混合而成,又稱為「魚蛋三寶」。「門鱔有韌性、九棍有魚味、䱛仔則有彈性,每種魚有不同特性,但現在已很難捉到本地魚,尤其是九棍,也有人用西刀、紅衫、或者雜魚混合而成。」王林記魚蛋粉師傅王炎興說。他們用的是最傳統的魚蛋三寶,其中以䱛仔比例較多,魚漿不加粉和漂白,是百分百純魚肉,每日人手起肉去骨,一斤魚去蕪存菁只剩六、七両,有何不矜貴之理?
「做魚漿像煮粥一樣,只用新米煲出來才會糊口,舊米太多會乾和散,兩種米溝出來才會軟硬適中。我們沒有特定的配方,做得多自然熟手,都是憑經驗。」在打魚漿的過程中,因磨擦溫度會提升,魚肉會因溫度的變化而變質,因此打漿的過程中需不斷加入冰塊為魚漿降溫,而冰塊的多少便判斷魚漿的軟硬,從而決定其口感。「一粒好味魚蛋要具備爽、滑、彈,魚漿最重要是軟硬適中,要知道每一批魚的質素都不盡相同,同時亦受氣溫冷暖濕度的影響,所以每日要用手感應魚漿的當時狀態,從而調節冰塊的多少。」
位處筲箕灣東大街的王林記,名氣不及同屬老字號的安利。家庭式經營,每日早上在店舖對面的工場新鮮即製。六七十年代筲箕灣地處沿海,乃水上人家聚集之地,那時政府在東大街開設魚市場,同區的潮州人如王林記,前來做魚蛋批發。當時它仍是一間無牌的木屋小店,後來在八十年代才遷至東大街。

眼明手快掌控質素

雖然現時大部份程序已轉為機器生產,但招牌香葱魚蛋至今仍保留手唧方法。將葱粒混在打好的魚漿中,一手抓起一團魚漿,經手掌的虎口唧出來,再用匙羹刮起放在碟上鋪成圓形,粒粒皆心機。「唧魚蛋時將空氣包入魚蛋內,令咬感更爽口。看似很容易,但手有熱力,做得不好會破壞魚肉的溫度,容易發霉,所以要眼明手快。」只見盤上的魚蛋每粒形狀只有很少的偏差,黏黏的。手唧香葱魚蛋的同時,旁邊的機器正在唧出大小一樣的魚蛋,不需一分鐘已出到一盤約五十多粒,手唧的速度只是機打的十分一,難怪只能手唧一味。

王林記魚蛋粉

筲箕灣東大街十號東寶大廈地下A號舖

手打零度魚漿靠陰力

所謂的手打魚蛋,是用手攪動魚漿而成,但這工序現在大多數已由機器取代,有名無實。來到德興魚蛋公司工場,聽到「拍、拍」的聲音,離遠見到一位蓄鬍子、身形瘦削的男子正在赤手攪魚漿,攪數下後,又拿起魚漿不斷從高處撻下去,不斷重複。「攪魚漿時要用陰力,不能用死力,要用手感覺魚漿起膠的情況,魚肉實淨得來有彈性。最關鍵是魚漿要一直保持零度以下,做的時候隻手凍到赤赤痛。」他是德興老闆林羅平,潮州人,十四、五歲學打魚蛋,原和兄長在九龍城寨做魚蛋,後在一九九二年搬至現舖,一直只做批發生意,供應給高級火鍋食店及附近的粉麵店,近年在工場門口零售,還加設熟食,只因生意難做。
「做魚蛋最重要是魚靚,工夫反而其次,唔靚的魚蛋會有腥味,已經發霉。所以我們堅持百分百用鮮海魚做,但香港越來越少魚,尤其是九棍已經好難搵到,所以好多店已轉用平價的東南亞急凍魚漿,相信下一代已經吃唔到真正的魚蛋。」
店內的魚漿用黃鱔及䱛仔,打出來較雪白,手打只會選用約四十斤重及質素靚的鮮魚,其餘則用機打成。此店魚蛋雖非全手唧,但出品彈牙得來夠鬆軟。魚皮亦是其招牌貨,分有骨無骨,選用門鱔皮、黃鱔皮來炸,還可看到整條魚形,帶金黃色,不像一般用鯇魚皮、鯽魚皮充數,其中有骨魚皮屬坊間少有。「夠膽講,有骨魚皮只有我們先做到,除了起肉時特別麻煩,要炸到連骨都食到,夠香脆,好考師傅的手勢和心機。」

德興魚蛋公司

九龍城福佬村道76號地下

長洲魚蛋限量供應

近海的地方通常都能找到魚蛋的蹤迹,除了筲箕灣外,還有長洲。當地特別多魚蛋店,劉平記、偉記、張記及甘永泰等等,原來還有一間四十多年的老舖,隱身在街市的角落經營,叫做森記華合海鮮。老闆奚振森是長洲原居民,自父親一代已做魚蛋,現只剩下夫婦兩人合力經營,一星期只做三次魚蛋,人手有限,生產量少。魚漿用九棍及門鱔打成,炸魚蛋、炸魚條及片頭皆用機造,而潮州白魚蛋則仍用人手逐粒唧出。「我們和本地漁民相熟,靠釣艇人手捉魚,最重要是做的量不多,所以魚的供應量很夠用,其他店通常不夠九棍及門鱔,才會混合䱛仔等雜魚。」由於工序多,潮州魚蛋每次只做約十碟,加上不是每日供應,要吃到也要講運氣。

森記華合海鮮

長洲市政大樓地下57號舖

潮州魚蛋做法

傳統竅門 關鍵細節

加冰 保低溫

打魚漿過程須不斷加冰保低溫,再按冰多少,決定魚漿的軟硬程度。

浸大木桶 助凝固

魚蛋製成後,最後的步驟是放在盛滿溫鹽水的大木桶內凝固,因木桶有保溫作用。

竹篩盛起 去水份

魚蛋、魚片浸溫鹽水後,會被放在傳統的竹篩上,這有助去除表面的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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