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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7日

【飲食籽】窮得快樂 平食灣仔

【飲食籽:識飲惜食】
窮,也是一種快樂。

灣仔區近年破舊立新,囍帖街、同德押逐一倒下,灣仔街市、和昌大押等也換上新貌,舊回憶慢慢洗去,改頭換面理應越加繁華,但老區偏偏逃不出「窮」這關。

政府剛公佈去年18區的貧窮指數,灣仔排名不算高,但貧窮率的升幅卻居首位。窮人數目大躍進,諷刺的是天價豪宅、高級食肆相繼落成,唐樓、小店全不復再。在新舊交替的時空之間,就讓「老」街坊帶路,走入這個貧富懸殊的小區,尋覓僅餘的平價食店,回味亮麗新衣下的動人情味。

皇后大道東上 沙翁雞尾包飄香

「眼見灣仔好多嘢都拆咗,特色越嚟越少,有啲可惜!」創作女歌手Merry Lamb Lamb,曾在灣仔天樂里居住,在灣仔念中學,就連父母的公司也在灣仔,可說是在這裏度過她的童年。「以前鍾意去鵝頸橋食糖水,不過間糖水舖執咗喇。」後來她往加拿大讀書,始終不忘灣仔美食,唐人街的茶餐廳,也沒法重嚐昔日的味道。是次訪問,拜託這位舊街坊找出平食,當然沒有「托手踭」,推介的全是她幫襯多年的平民老店。
「你前幾日嚟過,我認得你!」快樂餅店的夥計May姐笑說。來到皇后大道東的這間舊式餅店,彷彿重回二、三十年前的老香港。花磚牆、紙皮石地板、圓形老掛鐘,道盡了餅店的快樂時光。「我1973年入行學做麵包,嗰時啱啱喺大陸落嚟,咪當學一門手藝囉。」老闆黃少平說。年輕人不怕捱,幾年後終於闖出頭來,接手餅店經營至今。儘管連鎖餅店開得成行成市,小本經營的傳統餅店捱不住貴租陸續被淘汰,但它依然默默堅守這條大街。「咁多年我都係做傳統港式麵包,好似沙翁、忌廉筒,𠵱家冇乜餅舖做㗎喇。」做麵包,他堅持用比牛油更清香的豬油,不加人造色素,麵糰不隔夜,每日即製即焗,開業36年仍是前舖後工場格局。一盤盤新鮮出爐的麵包不斷捧出,老街坊、白領甚至遊客也被香噴噴的麵包味引來,其門如市。

講心不講金 菠蘿包賣$3.5

捱麵包,有時比食貴價貨更快樂。這份快樂,源自人情味。「想食乜隨便揀,我請你哋食。」平叔隨即端來一盤新鮮出爐的雞尾包,熱呼呼的包香甜鬆軟,沒有坊間那「一陣風」的質感,「我鍾意呢度主要因為老闆夥計夠親民,好似店名咁快樂,一個包只賣$3.5,又平又抵食。」Merry說。其實多年來平叔也盡量不加價,開業時菠蘿包賣1元,現在都不過是3.5元,切切實實街坊價。「灣仔住咗好多老人家,我都係搵兩餐晏仔,夠食就得喇。」快樂,也許對平叔來說,是心不是金,知足便夠。

快樂餅店
灣仔皇后大道東106號地下

60多年「豪華」散餐

下一站,來到繁華的莊士敦道。從前的「綠屋」已變身為簇新的動漫基地,與旁邊有逾半世紀歷史的老冰室「豪華㗎啡茶廳」相映成趣,咫尺間穿越時空。「我成日嚟豪華嘆下午茶,呢度嘢食全部散叫,烘底、轉提子麥包又唔使加錢。」Merry說。茶廳1952年開業,由茂羅街擺車仔檔賣奶茶咖啡起家,後來入舖經營至今。
「間舖係啲伯爺開嘅,退晒休喇,到我哋呢代接手。60幾年嚟都唔賣茶餐常餐,各有各鍾意,散叫最好!」管收銀的何先生說。在豪華裏,沒有豪華的享受。裝潢不矯揉造作,水吧旁那黃底紅字的膠製大餐牌,雖沒寫上一字一句,卻是半世紀的歲月痕迹;搭枱共餐更是免不了,食客卻依舊捧場。「啲後生有錢都搬走晒喇,剩返父母喺度,咪越嚟越窮囉。」這位時代見證者一言道破灣仔之窮。翻開餐牌,離不開茶記傳統小食,多士三文治咖啡奶茶,或較少見的唂咕奶水蛋等。想要飽肚,可點自選醬汁雙拼「頹飯」,腸蛋火腿餐肉任揀,$20至$30一餐,在灣仔稱得上是化算之選。況且這類懷舊老冰室已買少見少,不少熟客來嘆份油多、看看報紙,又打發了一個早上,對他們而言,「豪華」的,或許是那份深厚的感情。

豪華㗎啡茶廳
灣仔莊士敦道226號

嘗鮮豪一次 $90嘆「新」派鱷魚肉

「如果我有好多錢,我諗每月會嚟一次,哈哈!」Merry看着滿桌美食笑說。正如小學生必會遇上的作文題目「我的志願」般,這次也給了她一道難題︰假如有錢的話,想試……,她二話不說選了主打新奧爾良菜的新餐廳Moonshine & The Po'Boys。「我對新奧爾良好有幻想,以前成日睇嘅科幻片及鬼古,都係嚟自嗰度。」餐廳菜式只屬中價,但在Merry心目中,它卻「貴」在那份新鮮感。招牌菜海鮮拼盤選用各地當造海鮮,四人份量不過是$600。製法像港式滷水,浸煮海鮮的湯底是由超過15款秘製香料及啤酒熬成,越煮越入味,再配上Cajun香料、牛油及蒜頭製的美國南部傳統醬汁,鮮甜微辛,惹味非常。
更有趣是,店名的“Po'Boys”原來即是“Poor Boys”(窮小子)的諧音。這故事可追溯至1929年,當年新奧爾良運輸工人發起大罷工,有餐館為表支持就將賣剩的食物夾在法包內做成三文治,免費贈予窮工人,隨後更稱這款三文治為Po'Boys。新奧爾良亦鄰近海和沼澤,當地除有豐富海鮮外,還盛產常於沼澤出沒的鱷魚及田雞。餐廳當然不乏這兩款美食,如當地直送的鱷魚肉會先用秘製Cajun香料醃好再炸,香脆無比,配上三款惹味自家製醬汁,包括香辣peri peri醬、酸甜燒烤醬,及美國傳統Ranch沙律醬,最啱happy hour佐酒吃。

Moonshine & The Po'Boys
灣仔日街4號地下

18區窮人比率 灣仔升得最高

政府剛公佈〈2014年香港貧窮情況報告〉,貧窮率以深水埗最高(18.2%),西貢最低(10%),灣仔則以13.0%排名11,但相比2013年的10.9%,升幅是18區之首。報告又指 灣仔逾一半貧窮人口為長者,人口老化令退休人士比例上升,故升幅較其他區顯著。

記者:黃依情
攝影:許先煜、林栢鈞
編輯:陳國棟
美術:吳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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