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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6日

【飲食籽】店小志氣高 雙失爛賭港女賣滷味重生

【飲食籽:識飲惜食】
滷味,地道街頭小食,坊間有不少專門店。有人做到街知巷聞,門外天天大排長龍。有人努力不懈,希望做出口碑。炮台山有一間,瑟縮內街,位置隱蔽難找,起初生意冷清,後來憑着出色滷味贏得街坊支持。努力打拼,不輕易放棄,因為小店對80後老闆娘黃詩瀧(Zero)來說,不單止是一盤生意,還是人生重拾希望的契機。

炮台山艇街,短短的數十米,人流冷清,跟外面繁忙的英皇道是兩個世界,半年前卻有間滷味專門店「你滷味」落戶這裏。「我資金有限嘛,出面大街要十幾萬租一個月,𠵱度只係三萬幾蚊。仲有,𠵱度裝修都好齊備,有個閣樓可以放嘢,唔使用多十幾廿萬裝修。」老闆娘Zero直說。
位置人流冷清,是街頭小食生意的死穴,開張頭一個月,幾乎日日蝕錢。試過一日賣得幾串滷味。有些街坊知道她生意不好,會特地過來幫襯,生意才逐漸有起色。生意穩定下來,教她開心不已。「希望遲下可以開分店,不過就算失敗,我都會撐得過去。」Zero堅定地說。
做滷味是厭惡行業,很多材料都是內臟,豬膶、大小生腸、豬頭肉……處理過程麻煩又污糟,生腸要灌水,豬頭肉要切走多餘脂肪,很少年輕人入行,尤其是女生。「我以前做過嗰間滷味,經常唔夠人手做嘢,很多人做幾日就劈炮唔做。」Zero說。別人耍手擰頭的工作,她卻不介意,一做便做了兩年,半年前更自立門戶,開自己的滷味店,「我好珍惜呢門手藝,係佢改變咗我,亦係佢救咗我。」她眼紅紅地說。

來自破碎家庭 曾自殺幸得老闆扶持

來自破碎家庭的她,幼稚園時爸媽便離異,住過兒童之家和保良局一段時間,後來媽媽有能力才接她回家照顧。但她性格反叛,經常跟媽媽吵架,十五、六歲便離家出走,又試過到超市高買、吸毒。「以前我絕對係個壞女人,持住自己後生嘛,覺得自己有本錢玩……生活冇乜目標㗎,賺到就使晒,唔夠使咪賒糧囉,唔知自己做緊乜。」Zero說。
中五畢業,她就投身社會,做過售貨員,零理想零目標,後來認識了一個有婦之夫,更糊裏糊塗做了人家小三,最後紙包不住火,分手收場,情海翻波影響情緒,沒心機工作,連飯碗也不保,變成雙失。「跟住沉迷賭博,變成爛賭婆,日賭夜賭,賭馬、打麻雀,輸晒成副身家,連屋租也交不起。」 Zero說。試過有一次情緒跌至谷底,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人生零希望,她就自尋短見,吃盡家中所有的藥物自殺。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或者上天要她好好珍惜自己。她失業前,在尖沙嘴厚福街一間快餐店打工,認識同街一間滷味店的老闆夫婦,對方義不容辭幫她,除了借錢給她交租,更聘請她到滷味店打工。

最怕灌生腸 雙手做到皺晒皮

「我條命都係佢哋救番,係佢哋發覺唔妥,報警將我送院,仲勸解我要珍惜生命,佢哋同我講過,咁幫我係因為覺得我仲有得救。非親非故都咁幫我,點解我唔好好珍惜自己呢?就係經過呢件事,我同自己講,一定要企番起身,唔可以繼續咁落去。」Zero紅着眼說。
滷味成了她的依靠和寄託。在滷味打工的日子,她沒半點怨言,每天都很努力,十多小時做到冇停手。灌生腸、烚豬膶、劏墨魚,重重複複,洗洗切切,泵水,過冷河。「𠵱行辛苦㗎,最怕灌生腸,成日畀啲血水噴到,好污糟。仲唔可以扮靚,搽指甲油、潤手霜,因為驚整污糟食物,帶手套又會跣手,雙手做到皺晒皮。啲朋友成日笑我係墨魚妹,因為身上有陣墨魚味。不過話晒都係一門手藝,學識咗就終身受用,冇人可以搶走。」Zero說。

用肉檔新鮮貨 賣剩不留過夜

自立門戶後,她做的滷味很講究,尤其注重食材質素。生腸、豬膶、豬心、豬頭肉,都用肉檔新鮮貨,不用雪藏。紅腸向一間本地老字號批發商入貨,含更多豬肉;用來染雞腳、生腸的食用色素是日本貨,零雜味。七、八十呎小店,放了兩個大雪櫃,生料和熟料分開放,避免味道混雜,更乾淨衞生。豬膶烚完,若見多凝固血塊,Zero會整個扔掉,以免影響口感。除了雞腳外,其他食物都是即日做即日賣,賣剩的通通扔掉,不留過夜。所以滷味味道頗不錯,生腸尤其做得好吃,爽口鮮脆,豬頭肉甘香帶爽脆。「𠵱家係自己舖頭,輸贏都係自己,我唔想再跌一鋪。」Zero認真地說。
看着一串串滷味變成回報,教她很滿足。不過,人生總是少不免有遺憾。說的是她父親,對父親零印象的她,早前突然收到facebook的一個訊息,原來是父親朋友聯絡她,她滿心期待見父親一面,只是父親患了絕症,就在見面前兩天走了。最後一面也見不到,一句話也沒說過。「其實好傷心,不過我都冇怪過佢,我只係想好好地同佢食餐飯,可惜連咁嘅機會都沒有。我可以做嘅係好好珍惜自己,唔再行差踏錯。」Zero說。

你滷味
炮台山艇街4-8號地下

採訪:陳佳男
攝影:蔡政峰@Fixer Production
編輯:施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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