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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5月26日

【味‧人情】叛逆少女變孝順女圓母心願 30萬儲蓄開店賣新疆菜

【味‧人情】
「這是我第一間開的餐廳,是做新疆菜,名為『孫家廚房』,但我不是姓孫的,孫是我媽媽的姓氏。」老闆申樂霖今年只有24歲,不是富二代的她,開餐廳是她盡地一煲的嘗試,也是為了替母親圓夢。

申樂霖的母親孫雪野不是少數民族,但外表是典型的北方人樣子,體格健碩,右前臀更紋了一朵花。在新疆出生的她,十七歲讀完高中後,便離鄉別井到南京學廚,主要學煮麵食,那年是一九八六年。

「因為自己喜歡吃,又覺得做廚房可以包三餐,便決定學廚了。」孫雪野笑說。當時女性要跟師傅學師並不容易,靠着關係和天份,讓她成為當時唯一女學徒。學廚的過程非常辛苦,首半年沒有人工,只包食包住,除了做廚房雜務,仍需要幫師傅洗衣褲鞋襪。而且當年學師,師傅不會甚麼也教你,配方配料要靠自己觀察偷看。憑着努力,學師兩年,她十九歲便在南京開了自己早餐店,主打麵條和包點,原本只是一人獨自打理,後來更請了七個員工。「開了舖幾天,已經開始有人排隊,生意非常好。」她自豪地說。可惜,華東水災把她的店淹沒,三年多的心血全付諸流水。最心痛的是,她用了一年儲下來的錢,才買下這間店。那年是一九九一年。

之後,她便毅然到深圳闖蕩,有朋友邀請她合資十萬元開店,可惜遇人不淑,全都被騙光。原本打算重新起步,但新希望一下子便幻滅了。「那時候很不開心,整個人消瘦了,像患了一場大病。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她一面說,一面試圖避開記者的眼光,不願再透露當時的情況。她走出這兩次挫折的陰霾後,在機遇下,遇到了她的前夫,輾轉來到香港,生下申樂霖後,便差不多有十年沒有再工作。自女兒讀小學後,孫雪野才有空做一些兼職,但全都是從事飲食業。「我只會煮飯,其他工作都不識做。」畢竟,煮食是她的強項,說準確點,再開餐廳其實一直都是她的心願。直到今年,她終於圓夢,與女兒一起在元朗錦田開了「孫家廚房」,事隔廿八年。

新疆拌麵手抓飯盡顯烹飪熱誠

開餐廳不是一件易事,對於今年已五十歲的孫雪野來說,更是意想不到的吃力。由朝做到晚無停手,從準備食材、煮食到清潔廚房,整個廚房所有的工序差不多都是她獨力包辦。「沒有想過如此辛苦,年紀真的大了。」孫雪野仍是面帶微笑地說。做得如此辛苦,也是她的選擇,不少菜式,都需要花時間才能完成。例如餃子,餡料是她調味親手包;羊肉串,香料是特意託在新疆的親戚寄到珠海,再利用假期親自到珠海帶回港。店內有數款需預訂的菜式,更顯出孫雪野的烹飪熱誠。新疆拌麵是她親自把高筋麵粉搓成麵糰後,醒麵後把麵糰切成條狀,把麵條的頭尾接合後再不斷拉長。換句話說,這款麵條要逐條做。吃下去非常有咬勁,但又不會過於厚實。另一款是手抓飯,是新疆的地道菜式,先把切碎了的洋葱碎和紅蘿蔔絲用鐵鍋炒熟,放入羊肉或牛肉拌勻,再把浸好的生米鋪在表面,冚蓋,開大火收乾米水,再轉細火把米煲熟,原理和做煲仔飯一樣。烹煮過程約四十五分鐘,期間要不斷轉動鐵鍋,確保鐵鍋的不同位置都受火。她堅持不用電飯煲做這道菜的原因,是她覺得味道遠遠不及用鐵鍋做出來的好。

被判守行為 十七歲離家出走

「我媽媽廚藝很好,我從小已經想開一間餐廳給媽媽。」女兒申樂霖訴說着她的記憶。但小時的心願終究只不過是一個想法,並沒有任何實際的計劃,現在實現了這個願望,申樂霖可謂排除萬難。

時針要回到她讀中學時,父母還沒有離婚,但兩人爭吵不斷,申樂霖因此不願留在家,經常在街上流連,結果學壞。由中二開始,她流連酒吧,再去disco跳舞,身邊朋友圈子亦由逃學青年慢慢變成了一群古惑仔。「當時覺得和一大班古惑仔出街,好型。」申樂霖以帶點諷刺口吻追憶當年的自己說。有好幾次,酒吧被警察查牌,她因未成年而被帶回警局,要母親接她回家,可是第二天她還是繼續蒲吧。之後,她還因為打架上過少年法庭,被判守行為,但她還是依然故我。十七歲那年,她離家出走,更有一大段時間沒有與母親聯絡。直至她的一位摯友因為吸毒而跳樓,加上她得知母親在家煮食時不慎把菜刀誤傷腳趾,導致一隻腳趾因腳筋切斷而不能再抬起。面對生死,她才開始醒悟。「我開始想人是不是要做到結束生命這程度呢?是不是有更好的選擇呢?」她便慢慢讓生活重新走回正軌,更報讀了毅進的社會服務課程。「我覺得以我的經驗,假如做外展工作的話,會令我更容易明白到他人的感受。」

「最開心每天吃到媽媽煮的菜」

一邊自費兼讀社會服務課程,一邊為圓母親心願,便靠着以前打工儲下的三十萬積蓄,再向銀行借貸十萬,傾盡家財,開了這間位於錦田的食店。那麼多年沒有和母親長期相處,加上兩母女都是性格剛烈,一起工作少不免有爭執。因為申樂霖毫無餐飲業的經驗,想不到這行業竟然如此辛苦,有時做事略有粗疏,母親自然看不過眼,會容易粗聲粗氣地對女兒發施號令。即使如此,申樂霖仍是甘之如飴,認為一切都是值得的。「我覺得這好像回到跟她相處的小時候,最開心是每天都吃到媽媽煮的飯菜。」申樂霖面帶幸福地微笑說。

孫家廚房 元朗錦田吉慶圍172號地舖

記者:韓冬昇
攝影:伍慶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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