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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4月17日

【短片】【本周精選】名校教師轉職當代妖妓琦琦:你鬧我淫蕩我都多謝你

建立時間 (HKT): 0417 06:00

【文化籽:籽談風月】
「當你每天都見到變態的人,你就不覺得這個世界變態。」濃妝艷抹的琦琦一邊說,頸上的喉核也跟着起伏竄動。人妖並非泰國獨有,本地也有妖蹤,坐在我眼前這位跨性別性工作者,是性小眾當中的邊緣人。大學生揸巴士、當扎鐵工人尚可以「尋夢」作理由,這位放下教鞭執皮鞭的中學教師,出賣身體轉型打「辛苦工」,他的綺夢又豈是社會可以理解和包容?

「我沒有以妖為恥,更樂意大家叫我妖妓。你罵我淫蕩我多謝你,因為我真是很淫蕩,這些污名化說話已不能傷害我。」在色慾橫流的大都會,以為觀念開放其實不然,幾年前邱禮濤導演拍了話題電影《性工作者十日談》,罕有地提到妖妓,但琦琦形容內容煽情到令他想爆粗,「電影要用壯烈題材去賺觀眾眼淚和門票無可厚非,但過份渲染、誇張地悲慘,根本反映不到妖妓的真實生活,而是譁眾取寵。」他決定用自己方法,忠誠面對自己的身份,最近更以筆名小白狐出新書《如果可以選擇,我願意出世便是…(IamAShemaleEscort)》,娓娓道來皮肉生涯的段段過眼雲煙關係,更是一面對照着香港人抑壓多元情慾的社會放大鏡。
琦琦的男裝我見過,女裝我也見過,他游弋於兩種性別,氣質從不重叠,猶如兩個不同的人。「為妓是一種生、生存的選擇。」雖說職業無分貴賤,但琦琦的背景始終耐人尋味兼諷刺,畢業於中文大學中文系,他曾是著名男校的中文老師,為人師表墮落為娼,難道心裏沒有一絲掙扎?「轉捩點是二○○七年金融海嘯後,我被裁了找不到工作,順理成章就想到轉行,很特別嗎?」琦琦搶白道。事實是,琦琦擔心有天會情不自禁愛上小鮮肉學生,他不想見到這一天,還是及早逃離陷阱。
踏足他透過勞動換取報酬的「架部」,空氣都蕩漾着情色氣味,他的化妝品數目比我多十倍,衣架掛着一些制服。他跟我聊起妖妓於宋、明、清的歷史,和我談《龍陽逸史》與《堅瓠集》,還有村上春樹與陳慧,情慾交纒的他有時也會忽然文藝,夫子的老本行未撇掉。
「妖客們有些真的喜歡人妖,也有純粹貪新鮮刺激。但十個有九個有男女朋友,甚至結了婚,有家庭的。」琦琦整理着大腿黑絲上的蕾絲說,絲襪走絲,露出小腿一行肉色,他應該認為那是性感不是瑕疵,正如他的不男不女。「儒家思想教我們要知恥,但我們知恥要付出極大代價,包括將自己情慾壓抑。」他選擇誠實坦露,重申自己是「喜歡直男的直女」,而幾年前隆胸已滿足,無意去掉那話兒。“I'matransvestite,neverwanttobeatranssexual.”(我是易服者,永不想做變性人)。

恩客如八國聯軍 男女老少也光顧
妖客眼光銳利,他也習慣了沒有最變態的光怪陸離,這面照妖鏡是雙面的。「客人的內心慾望與喜好,他們的伴侶或家人永世不會知道,只有我知道,也只有面對我們這些『怪物』,他們才能坦承表露,願意承受怪怪的身軀,我們還會視其他性趣變態嗎?」所以,他的恩客,由愛易服的剛陽父親,到喜歡飲尿的被虐者,甚至只是憧憬與人妖做愛的人,國籍比八國聯軍還齊全,十多歲到七十歲都有,都是無法現身於陽光下的性邊緣人。「妖妓成了他們紓發性慾的出口,盡力安全地滿足客人的性幻想,教他們不必為自己的慾望感到羞恥,給他們心靈慰藉。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一位四、五十歲的男人來幫襯,纏綿後閒話家常,告訴琦琦自己曾放了假陽具在家中自用,但生怕被兩位女兒發現,改了放青瓜,可以用完即棄。另一位恩客不求珉存,但付足肉金要求用保鮮紙包裹琦琦全身,「他在包保鮮紙過程找到樂趣。」又有一位已六、七十歲的老人,太太收經後二人已分房睡,沒有性生活,他老來才發現自己喜歡穿女裝,連太太都知道他經常拿自己的衣服穿。「他上來找我,帶了一對巨大的假胸裝上,跟我在地下翻滾,我慶幸他坦然面對自己的慾念。」
琦琦的入幕之賓也有女性,還是個五十多歲的媽媽,為求刺激更請琦琦多找一位男妓來3P。另一位中年熟客,每次來只要求琦琦幫他化妝,「有次他叮囑我完事後,務必幫他徹底清潔乾淨,因他要趕去見未婚妻。」聽琦琦說他形容為「幾千年都說不完」的枕邊故事,比周星馳電影更幽默,猶如看真人版《金雞》。「笑劇都難看到,但事實是這樣,我跟他們玩,見他們滿足,我也很滿足。」

「烈女」關心社運 曾佔中享半價
以女人的身份及模樣生活,並不能躲於櫃內隱瞞身邊人。不過琦琦的豁達也有盲點,父母是他怎樣也不能衝破的囹圄,他每次回家必須穿回男裝,當回「正常」的好兒子。風趣,風騷,風流的琦琦享受跨性別性工作者的身份,同時也關心社會,不時參與社運,當然是男裝示人。「前年佔領期間,市民憑在旺角、金鐘、銅鑼灣三個佔領區的打卡照片,可半價優待享用我的服務。」聽他一說,我不顧儀態地咧嘴而笑,果真是個熱血烈妓。
「每個人對自己情慾的忠實,都不應受到任何的斥責和批評。我希望大家平常心看待不同人的慾念,只要不傷害別人,大家可以除下有色眼鏡,這是我出書的初衷。」琦琦豪氣地說罷,又很自然的搔首弄姿,流露着雌雄同體的率性。

記者:鄭天儀
攝影:潘志恆、許先煜、黃子偉
編輯:李寶筠
美術:利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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