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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2月11日

【悶中作樂】自費改裝校巴塞滿公仔變Disco 中佬司機有顆少女心:我當架車係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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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看到羅司機的車,感覺與普通校巴無異,但特別吸睛的是,車頭擺放了過百件的公仔模型,車的走廊燈還是七彩閃閃,恍如Disco一樣。甫上車以為迎來的是年輕司機,或帶點MK風的男人,誰知是一名皮膚黝黑,如爸爸級的中年男人。踏上羅司機的六十座校巴,他沒有熱情打招呼,只是輕輕點頭,耳邊傳來熟悉的廣東歌:「為何還喜歡我 我這種無賴⋯⋯」羅司機邊查看手機的歌曲清單,一邊熱情分享:「學生最鍾意呢,就係依啲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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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行30多年 司機工時有長無短
羅司機為人低調,一直嚷着不要上鏡,平時沉默寡言。但當一說起自己的車,眼神便閃過神采,開始道出他的故事。自19歲便入行做駕駛,曾經是貨車、雙層巴士司機,2003年沙士後經濟不景氣,他輾轉去了當相對穩定的大型校巴司機。同時,他受聘的旅運公司承包中文大學的校巴服務(近幾年更承包了教育大學)。平時工時極長,在訪問期間,他足足提了十多次「悶」:「朝早天未光攞車,收工又天黑,喺架車仲多過喺屋企,屋企都得瞓得幾個鐘。日日對住部車好悶㗎。」

校巴「大變身」塞滿公仔Figure 「我當架車係寶!」
自小熱愛各種娛樂,他家裏有着不少模型Figure和數百隻黑膠碟及CD,「出世的年代只有聽歌和睇電視的娛樂。以前細個最鍾意追超人,幪面超人、咸蛋超人,大個咗睇叮噹小雲,覺得得意咪一路儲落去。舊時又鍾意聽歌,咪又一直買,好聽就衝去買!」幾年前開始,他想到與其放在家,不如放在日見夜見的地方,遂以Bluetape把Figure逐一貼在車頭的司機位。一放便如同上了癮,「見架車窗空框框咪放啲嘢無咁悶,之後越放越多。以前去過日本,見親啲得意貼紙同御守就買,掛喺度有啲都係朋友送㗎!」單是車上已經有幾套各十多隻的日本版卡通公仔,小雲小吉、孫悟空、巴士模型車、Marvel超級英雄,車頂更放置了以前M記精選換的HelloKitty公仔,把整個童年回憶放置於車上,十足十玩具博物館!記者忍不住問他是否有一顆少女心,他只是輕輕別臉偷笑一聲。「見到有燈着的東西特別喜歡。(那你追求美感嗎) 不美的不放在車!仲成日抹車抹得很乾淨,我當佢係寶貝嚟㗎!」

自費兩萬加裝喇叭 全因聽歌唔使「搣大髀」
不要以為要佈置很簡單,其實很花心思時間保養。單是車頭過百個公仔,羅司機每天悉心打掃,因夏天車廂比室外炎熱,有時熱溶Bluetape要密密換,年度檢查交車更是逐個逐個拆下再安裝。車頭保養費神,但無阻他同時對聽歌熱愛,連車廂內籠都不放過。他自費兩萬元安裝喇叭,然後自行買零件駁電線,營造車頂閃燈效果。「以前都會落下中環DD蒲下聽歌。遠至你未出世嘅Boney M、Abba樂隊、跟住四大天王、甄妮、王菲,近期吳若希同菊梓喬我都聽,菲律賓同西班牙歌都有!(啲歌咁大路嘅,識聽咩?)唔識,旋律好聽咪聽!」每逢入黑,配合車燈的閃燈裝飾互相輝映,再加上音質厚的旋律,仿佛令人回到80年代的Disco夜。「畢竟日日對住部車,揸車好費神,有時第二朝攰到唔想起身,真係要搣自己大髀先醒!聽音樂就無咁易眼瞓,響架車日日播歌,對我嚟講係享受!」一句概括——「苦中作樂囉。」

Disco巴娛己兼娛人 深受小朋友學生歡迎
打算娛樂自己而已,誰知乘客好受落。「小朋友坐我車特別開心,問我拎唔拎得走。有時做國內旅行團,連遊客都問我賣不賣。 (咁你點?)我話多多錢都唔賣!」不過提到最開心,他就直言是在中大校園駕駛。「通常6點半後,架車就開晒Disco燈,有同學仔話要搵『傳說中嘅車』。同學會問其他同事為何不見我的車,有啲企響站頭上我車㗎。」 記者乾脆去中大四處探問同學對「Disco巴」觀感,果然一提大家便說好有印象。七個同學之中,幾乎每人都說很難忘車的燈,有人甚至在遠處見到閃閃發光便不自覺開心。「坐到佢架車都幾開心,感覺會快點回到宿舍」、「有時坐他的車聽歌聽到Un腳」、「每次上車氣氛都好High」,無一不想再搭乘他的旅遊巴。

去年公司未能與中大續約 Disco巴已成傳說
然而可惜的是,當記者進行採訪之前,才從司機口中得知今年因中大轉換了校巴承辦商,自去年開學Disco巴亦無再在中大駕駛。記者於是將中大同學意見傳達給司機,問他會否掛念,他苦笑道:「都有少少掛住,話晒都揸咗十幾年。同啲同學好少傾偈,不過有啲都認得,睇住佢哋畢業。不過無辦法㗎,都係搵食啫。」不過司機就偶爾翻出中大秘密網(CU Secret),追看以前同學搭乘校巴的事後感,原來暗地依然有留意中大學生。

最後記者問他,既然車只是屬於公司,何必那麼費神,怕不怕被人笑無聊。他失笑一聲,「人生日日咁無聊㗎啦!」然後低頭用手機App把車頭閃燈牌不斷改字,着記者留意他的「傑作」,臉上木獨的他嘴角輕輕上揚。對於普通的司機而言,朝六晚八的生活已經苦不堪言,倒不如百無聊賴之中,仍然抽空投資在喜歡的事上,這大概就如他所言,人生最重要是即使無無聊聊,仍然不忘「自得其樂」吧。

採訪:鍾藹寧
攝影、剪接:黃智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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