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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10日

【奶貓達人】愛心人妻湊千隻貓B學做人母:最痛係救唔返佢哋嘅無力感

建立時間 (HKT): 1010 06:00

奶貓是指出生不足一個月,尚未睜開眼的初生小貓。即使在野外有貓媽媽照顧,奶貓的活存率亦不足一半,如果幼貓在街上被救,很多時會由暫託父母照顧,因此照顧者的經驗,成為牠們存亡的重要一環。「差不多20年了,我照顧過近一千隻奶貓。」方艷儀(Joyce)輕撫着小貓說。她是愛護動物協會的暫託父母,專門照顧年幼小貓,多年來歷盡無數生命的誕生與離別。她感恩從貓身上學會面對生與死,更學會當一位真正的母親。

「喵喵喵……喵喵喵……」記者入門不久,屋內一隅便傳來接連不停的貓叫聲。籠子內的小貓,只有手掌般大,叫聲卻十分響亮,一邊跌跌撞撞地爬近籠邊,一邊喵個不停。Joyce解釋,小貓大概是餓壞了。她安頓好記者後,便馬上走進廚房,着手打點餵食的事宜。餵食前,她先在桌子上鋪放貓用尿墊,旁邊擺放着量重磅,待奶水和糊仔也準備好,方從籠子取出小貓。她說,飯前要先替小貓量體重,記錄增長的情況。其後才遞奶樽給小貓。小貓搶過奶樽,大口大口地吸吮期待已久的食物,方才安靜下來。小貓吃飽後,她便用紙巾揉搓牠的屁股,引導牠排尿。待清潔完畢後,小貓回到籠子,不久便呼呼大睡。

存活率低 面對生死無常

Joyce續說,上述的工作,每隔三小時便要重複一次,朝夕如是。日復日,如今已經20年了。照顧幼貓的工作累人嗎?她說早已習慣。談及當上貓奶媽的因由,她笑言起初是想為家中的大貓找貓伴。她說:「從前養貓,家人上班後擔心大貓在家會悶。聽聞愛協有暫託父母計劃,便報名參加,本打算在暫託幼貓的過程挑選一隻新家人。」後來她發覺幼貓弱小,死亡率很高。然而,懂得照顧初生奶貓的義工並不多。不忍初生小貓孤苦無依,便接過一胎又一胎,最後成為牠們的專屬奶媽。

奶貓難照顧,皆因成長過程關關難過。她強調:「奶貓的存活率不足一半。」第一關要看小貓是否願意飲奶。小貓離開母親,不習慣奶水的味道有變,會因而抗拒飲奶。不飲奶,或營養吸收不良,體重沒增長,便有機會死亡。不但如此,貓兒在一歲以前,患病機會高;肚瀉、皮膚病、或是對奶粉敏感,照顧不善,同樣致命。她淡言:「可能牠今天狀態良好,但下一餐飲奶少了,再過數小時便死掉,這情況我也遇過。」為了貓兒能健康成長,Joyce與丈夫只能勤餵奶,細心觀察牠們的需要,「半夜也要輪班起床餵奶,如果牠們有異樣,便要隔一段時間起床,不時查看。」

Joyce指照顧奶貓,最難面對的是無法救活牠們的無力感。「真的不想記起,因為會記得的通常也是難處理的個案。」她憶述,去年接過一隻患有貓瘟的幼貓,眼球因嚴重感染而需要進行切除手術。病情反覆,旁人亦不看好小貓,但小貓生命力頑強,捱過不少難關,更一度康復返回領養部等候新家庭。奈何天意弄人,後來小貓再次病發。Joyce哽咽道:「當時我前後照顧牠近七個多月。醫生跟我說牠的情況很壞,我當時說只要牠康復過來,我會領養牠,帶牠回家……」後來有一天,牠突然離開了。Joyce說:「那次我真的哭得很厲害,當你做了很多事也無法拯救牠們時……這是暫託父母最難面對的事。」然而,即使生命的離別使人難受,但正是生死難料,令Joyce更希望盡每一分綿力,救得一隻得一隻。

愛協24小時支援 奶媽凌晨都接貓

現時愛護動物協會的「暫養父母計劃」共有2,988名義工。協會接收到動物救助的個案,便會轉交給合適的義工照顧,24小時無休。Joyce笑言:「試過凌晨2時要接收幼貓,外出逛街收到電話需要我幫忙接手小貓也試過。」她續說,協會對暫託父母的支援多,例如會為暫託家庭提供動物所需的起居用品及藥物,同時也有24小時獸醫服務,為動物提供醫療服務。動物在暫託期間,如發現有家居適應或行為問題,協會亦能提供相關訓練。她補充:「我們奶媽都有自己的聯絡群組,有事也能守望相助。」即使義工初成暫託父母,動物有事時亦較放心。正因對暫託家庭的支援更見完善,初生動物的存活機會,亦較從前大幅提升。

變淡定新手媽媽

20年間,Joyce的家除了迎來近千隻奶貓,五年前更迎來一對十分可愛的雙生兒。她笑言,照顧貓兒的經驗,意外地教懂她如何當媽媽。她分享,女兒剛出生時體重過輕,每天也得帶回母嬰院量體重,觀察情況。看着醫生替嬰兒量體重的模樣,她發現照顧嬰兒跟照顧小貓的做法很相似。她打趣道:「後來我淡定多了,沒有其他新手媽媽那麼緊張。小朋友有病痛時,我便常常在想,好多貓仔也死不去,他們也不會有事的。」

暫託父母照顧奶貓至三個月大,便會將牠們送回機構等候領養。三個月的人寵關係,Joyce坦言只能珍惜卻不能留戀。她說:「我從來都不會替牠們改名,因為改了名你便會記得牠們。如果有太多感情,放不了手,便無法照顧下去。」她覺悟每個生命也有自身的際遇,在暫託的關係中,懂得放手,對人對動物才是最好。「放手後我才可以繼續照顧下一胎奶貓,牠們才可以找到溫暖的新家庭。」她強調,對貓如是,對小朋友亦如是。因此不加限制,放手讓小朋友做他們想做的事,也是她作為人母成長的一課。「奶貓對我而言是生命的啟發者,我有能力和時間,亦會繼續去照顧,幫得一個生命便多一個生命。」

記者:沈敏怡
攝影:林濼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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