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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5日

【醫院直擊】荃灣串燒保老闆娘偷相扮患癌騙20萬 腫瘤科醫生推斷痔瘡致屙血

最後更新: 1115 00:12 / 建立時間 (HKT): 1114 22:00

荃灣「全新串燒保」老闆娘Eva Fan(范美儀)於9月中接受我們訪問,當時指因支持反送中運動學生,而被不同政見人士恐嚇,且透露自己患有淋巴癌二期。到10月份,老闆娘在Facebook指其病情惡化,癌細胞擴散;而至11月份,由光榮冰室發起,荃灣及其他地區共12間小店為她眾籌標靶藥費,結果籌得逾2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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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在網上有很大迴響,不少人覺得在這場與極權的抗戰之中,難得體現到人間有情;然而事情峰迴路轉,於上周五(11月8日)在連登討論區,有網民證實,老闆娘9月放上Facebook,指自己在醫院治療癌症的照片,為從網上盜取使用,網民質疑之聲不絕,抨擊老闆娘使用假相及質疑她患癌的真確性。

記者當晚即時致電老闆娘,她回應「我都唔知發生咩事,全部都係我自己影,點解要咁呢」,並主動相約記者於下周接受訪問。翌日11月9日(星期六)下午,我們得悉老闆娘到訪荃灣其中一家有份眾籌的茶飲店,隨即到場希望老闆娘能當面解釋事件的來龍去脈。但當時她只願意於鏡頭外跟記者講解,並表示已預約兩日後(即11月11日星期一),到九龍法國醫院(聖德肋撒醫院)接受檢查。

於星期一,老闆娘現身法國醫院登記入院,進行了基本的身體檢查,再做了電腦掃描(CT scan)。我們於醫院等到入夜,仍然沒有結果。

到了星期二,老闆娘進行了腸鏡和泌尿檢查,隨後辦理出院手續。我們在其出院前終於進行了正式訪問,老闆娘親自交代用假相原因,以及整個患癌、治癌和籌錢的經過。

為甚麼要使用假相?老闆娘指:「我由6月開始參加這個運動,一直有班小朋友來我的店裏吃東西,我每次也免費煮給她們吃。那時候我由190多磅,突然瘦得好厲害。她們常常問我,你身體還好嗎?叫我不要騙她們。因為不想讓小朋友覺得成為我的負擔,但又想告之她們我有看醫生,我才會用假照片。」

然後她交代整個患癌過程,「我由一開始背痛,就去了瑪嘉烈醫院看,後背全硬了。這個位置好接近腎,泌尿科醫生照到我有一顆東西,我再去了法國醫院檢查。一開頭醫生說看不到任何東西,但不夠兩個星期打電話叫我回去抽血。抽血後,我沒有付款買報告,報告要三千元,付不起。」

只做了抽血檢查,如何能確診患有淋巴癌?「有朋友知我缺錢,介紹我去看無牌醫生,我就在那邊確診了。確診了之後我沒有去公立或私家看病,因為醫療費用實在太貴了。無牌醫生一次標靶藥是3萬6千元。我由6月開始,共打了3支,足足給了10萬多。我打到第二針,頭髮不斷脫,便索性剃光頭。而同時在朋友建議下,亦有吃偏方寵物杜蟲藥治癌。」

記者隨即追問,有關她口中無牌醫生的詳情,包括無牌醫生工作的環境和工作儀器。老闆娘指「入到裏面,好像政府醫院一樣,有病人坐在那裏打吊針。裏面有吊針、機器作電腦掃描。」而根據老闆娘星期六的說法,無牌診所是位於一個唐樓單位。老闆娘又指,自己在裏面進行過抽針、抽骨髓、打標靶藥療程,更百分百肯定從來沒有做過化療。「到了後期,無牌醫生知道我情況嚴重了,有屙血迹象,擴散到腸,便不願再給我打標靶藥,叫我正式去醫院檢查。」
在11月12日當晚,在老闆娘辦理出院手續時,已取得電子掃描、腸鏡圖和尿道掃描後,我們問到醫生有否交代檢查結果,老闆娘說醫生太忙,所以沒有跟她解釋報告。於是我們在得到老闆娘的同意下,拍下報告內容,再向臨床腫瘤科顧問醫生及醫學博士饒家棟醫生求證。

饒醫生指,「報告上有清楚寫明沒有發現患癌的情況,沒任何像癌症腫瘤的迹象,也沒有淋巴腫脹。」即是按電子掃描報告結果顯示,老闆娘並沒有患上淋巴癌。

有關屙血的情況,饒醫生亦有解釋:「醫生幫了她做腸鏡,發現她在肛門的位置,有很多痔瘡,令她去大便的時候屙血。報告顯示,病人在大腸的位置,都有瘜肉,嚴重的瘜肉也會引起出血。但按圖看來,最大機會令她屙血的是肛門位置的痔瘡。」

而饒醫生亦指出老闆娘應用治療過程中的不合理之處。
一、以老闆娘口中第二至三期情況,沒有進行化療,只用標靶藥,並不會掉頭髮。
二、私家醫院標靶藥通常只是4萬元一支,老闆娘口中不合法無牌醫生一支鏢靶藥需3萬6千並不合理。
三、唐樓內能容納MRI機(磁力共振機)、CT機器(電腦掃描機)及PET CT(正電子掃描機)這些儀器,實聞所未聞。以他做醫生20年經驗,一間治療淋巴癌病房要500-600呎,且機器需用吊臂吊進來的;而將機器分件後組裝,亦會影響儀器定位。另外,這些機器亦會產生輻射等對人體造成影響。

而其實出院當晚,我們亦有就報告內容直接向老闆娘查詢,並指出電腦掃描報告並沒發現有淋巴癌。她先回覆:「淋巴癌這份報告是發現不到的。只會看到內臟有沒有損壞,需要再轉介至骨科。」我們提出建議,一起再向醫生查詢,她立即說:「你們現在好像在質疑我,不如整個訪問停了吧。如果你們出這個訪問,我惟有吿你們。」續説:「你們說我真又好,假又好,甚麼也好吧。可能那幾天你們見不到我了。」然後拒絕繼續受訪。

當天晚上,12間有份眾籌的食店老闆亦得悉檢查結果,我們和其中幾位傾談過,雪糕店老闆指,「各位老闆討論後決定,老闆娘用剩了多少,都要拿回出來,捐給星火、立場、以至其他傳媒。」又表示,「我們只是熱心想幫同路人,大家沒有質疑她患病的真實性,世界上有這種人也沒有辦法。」

而到今日(11月14日),12位眾籌老闆於下午5時發出聯合聲明,交代事件始末,並於今日在我們陪同下收回14萬元捐款。餘下約7萬元已被老闆娘用作身體檢查之用,則不再追究。

而就這件事有否構成詐騙,我們有向法律界人士問過,該人士指「盜相行為是成立的。是否構成詐騙罪,則要從行為和意圖去看。若現在已確診並非癌症,已可構成詐騙意圖。如果以此直接呼籲人籌錢,或者就有足夠證據了。但如果只是呼籲別人去光顧她的店,就需要更多證據;雖然過程更迂迴,但好大機會已構成詐騙。」

經過一周的緊密調查,事情真相水落石出。我們在此對於早前(9月10日及11月7日)兩篇有關報道,在採訪和求證工作上的疏忽,謹此致歉。

製作:果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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