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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5月05日

FacetoFace:
音間皇帝丁羽:曾志偉配唔番雞仔聲

「曾志偉的雞仔聲是配出來的。」20多年的秘密,被「音間皇帝」丁羽一語道破,這位金像獎專業精神獎得主,是無數港產片的配音領班,門生眾多,包括常為成龍和李連杰配音的陳欣。多得這對「音間師徒」,我們才有正氣凜然的成龍,咦?如果聽陳欣唱「崖上的霸王」,會不會更加過癮?

記者:趙志雄
攝影:陳陶鈞
鳴謝:香港聲藝後期製作有限公司

丁羽:行內尊稱丁羽叔,奪今屆金像獎專業精神獎。他五十年代演粵語長片,1967年加入TVB配音組繼而成為領班,後創立丁氏配音公司,培訓出專為成龍、洪金寶、曾志偉配音的配音員。

陳欣:15歲加入配音行列,是第二代成龍配音員,為李連杰聲演過黃飛鴻和方世玉等系列電影,《古惑仔》陳浩南、《大長今》閔正浩、《幽遊白書》藏馬等角色都由他聲演。

丁=丁羽
陳=陳欣
記=記者

配成龍對白要爽快

名師出高徒,年輕一輩的觀眾未必知道誰是丁羽叔,但他徒弟「香港叮噹」林保全和「音間成龍」陳欣的聲音,大家必定耳熟能詳,後者聲音更出現於電影、卡通、電視劇甚至綜藝節目旁白,簡直無處不在。

丁:最初加入TVB,還未訓練到配音員,我自己親身上陣配音3至4年,後來開訓練班,教了林保全和朱子聰等一批新人,我便退居幕後當領班。那年頭實在太多戲了,我試過一個月替14部戲配音。

陳:20年前電影市道好,有很多配音工作,我那時讀完配音訓練班,便跟前輩薛群到配音室工作,經常見到丁羽叔。他的聲音很響亮,在隔鄰廠一聽就認到。

丁:薛群也是領班,是我的好友,通常一間配音室有兩間廠,我們各負責帶領一班配音員。記得有一次,我需要一個口齒伶俐的年輕人,薛群推薦陳欣。那時拍戲不會現場收音,做配音員聽不到演員的聲音,只有邊看畫面邊讀對白,我見到陳欣看一兩次對白便入腦,聲線有感情,便覺得他可以栽培。我習慣人釘人,例如找鄧榮銾專配成龍,林保全專配洪金寶,後來鄧榮銾移民了,便找陳欣接手配成龍,直至現在,成龍仍找他配音。

陳:那時跟丁羽叔一段時間,他給了我很多機會替主角配音,沒有他我也沒有今天的成績。記得他找我替成龍配音時,我很緊張又開心,配的是《醉拳II》,成龍還親自來看我配音,還說:「咦,是新聲?」

丁:成龍很重視配音,配音前會先講解劇情重點,配到第二天,他拉我到一角談話,我心想:「不妙了,可能他不滿意。」豈料他說:「這個年輕人很好,很似我。」成龍的對白很爽,配他的說話要快而準,陳欣能讀到一氣呵成,配到七八成似成龍。

陳:好的配音員不一定要聲線響亮,最緊要清楚,要有感情和Dramasense,能模仿演員重做一次戲。好的配音,使人聽起來覺得聲音是畫面中的公仔說的,不是從喇叭播出來的,這關鍵在對口形和捕捉角色神髓。

丁:沒錯,最重要是入戲,除了夾口形,還要配出感情,若觀眾熟識演員,你更要模仿他,配音要配出神髓。

行家也聽錯

丁羽叔話當年:「謝賢笑我工作不見天日,像在陰間做人,但在配音界就稱王稱帝,所以改了『音間皇帝』這個諧音花名給我。」配音員是影視界無名英雄,尤其以前沒有現場收音,演員演技不足念台詞生硬,那就要配音員補救。

丁:有件經典事件,講出來是個大笑話,曾志偉的雞仔聲是一位叫馮永和的配音員配的,那些追女仔系列的戲都是他配的,後來馮永和移民了,便由曾志偉自己配,結果有行家聽過說:「今次替曾志偉配音的人,配得比以前差了。」我答:「不是吧?今次是由曾志偉本人自己配的。」

記:那麼曾志偉本人不是雞仔聲嗎?

陳:雖然他本人都是雞仔聲,但就連他也配不到你們在電影中聽到的效果,是馮永和模仿曾志偉的雞仔聲,再刻意讀得很高音兼走音做出來的。這很厲害,觀眾都誤以為電影中的聲音就是曾志偉的原聲。

記:那麼很多人扮曾志偉的雞仔聲,其實是在扮馮永和?

丁:是呀,馮永和很厲害,連曾志偉自己也配不到,所以說我們做配音可填補的演員不足,有些新演員,如果演得不夠感情,就由我們加入感情。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今日請你食飯

配音員聲音百變,應付想法千奇百怪的導演,更要有幾把聲傍身,因為導演一個心情不好,亂改劇本,就要同時聲演兩個角色,自己跟自己唱獨腳戲。

丁:最記得跟徐克的一套電影配音,拍攝時那個角色明明是忠的,哎呀,到配音時,他居然把角色變成奸。

陳:演員在片場的對白是白說的,配音時徐克再找編劇,重新把對白寫一次。

丁:其實以前很多電影都是這樣,因為拍得太倉卒,劇本還未寫好就要開拍,演員根本未有對白,只得對着鏡頭說:「一二三四五六七。」配音時,我們就替演員加對白,例如改成:「我今日請你食飯。」

陳:我替徐克配《黃飛鴻之龍城殲霸》,本來我是配梁寬的,豈料徐克叫我再配哨牙蘇,我說:「有場戲是梁寬跟哨牙蘇一起說話呀,那怎麼辦?」徐克說:「哨牙蘇是哨牙的,你用卡通聲配音便行了,兩段聲分開配,自己跟自己講話吧。」

丁:徐克腦袋轉得太快,太多主意,拍的時候是這樣,配音時又改變主意。

陳:以前的電影很需要配音員,因為未拍好已經要排期上畫。現在易得多了,因為現場收音對白不會改動太多,主角通常親身配音,現在我們通常配外語或替國內演員配音。

丁:又或者是槍戰戲,太嘈吵,現場對白收音收得不好,便要我們配音。

椰殼當馬蹄

以前配音沒有電腦,那些兵器相接,雷電交加的聲音是怎樣造出來的?難道配音員一邊讀對白,一邊用刀劍互劈,十足《十八樓C座》?

陳:不會,以前電台才會這樣做,因為電台製作要省時,又只得兩部錄音機沒有那麼多Track。我們做電影有的是時間,不是做Live可以NG。

記:要不要用口技扮雀鳥猛獸聲?

陳:不會,通常這些聲都有罐頭聲,即預先錄好的聲音,以前,雀鳥聲只得幾款,現在有了電腦,按個掣,千幾款鳥聲任擇。

丁:搖動大塊大塊的鋅片可造出雷響聲,用刷刷發泡膠可做出閃電聲。

陳:打鬥刀劍聲是真刀劍打出來,要馬蹄聲,就用椰殼敲打枱面。這些效果聲都交由聲效組的人去做,現在當然是用電腦做,以前他們有很多道具,有真的刀劍,像武館一樣。

後記:此刻方知自小看陳欣的配音卡通長大,最喜歡他配《抵死泰山》的泰仔,有時一天聽他的聲音還多過聽父母的。銀幕上成龍、李連杰和曾志偉等巨星的風光背後,其實都得靠這群無名英雄默默耕耘。問丁羽叔平日在市集被人認出,有甚麼優待?他說:「最多打個八折。」

鬼馬丁羽

百變陳欣

陳欣替《抵死泰山》的主角泰仔配音,配得生鬼搞笑。

自《醉拳II》後,陳欣替成龍的電影配音至今。

某幾集的黃飛鴻電影,陳欣替李連杰配音。

《大長今》的閔大人瘋魔無數師奶,陳欣配音應記一功。

陳欣也聲演過古惑仔,他是鏡頭後的陳浩南。

替《喋血街頭》的李子雄配音,足足配了幾個月,破了自己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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