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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6月30日

【扮靚籽】為條爛牛去到盡

【扮靚籽:時裝絮語】
跟本地牛仔公司香港丹寧設計所(NI-MES Deniming)老闆Tommy做訪問,他請求我在文中補上數句,為免遺忘,在此先說:「要感謝我第一家製衣廠公司老闆葉先生,讓我邊做邊學;還要感謝我的羅馬尼亞洗水師傅阿Jean,教曉我很多高層次的技術。」Tommy自謙不是牛仔褲大師,但一番感言猶如站在金像獎的頒獎台上。他最大的成就,就是將一生奉獻給牛仔褲。大學畢業,到製衣廠從跟單做起,港青們抗拒北上,他卻一周七天躲在大陸洗水廠幹活。年多前膽粗粗在香港開設牛仔公司做訂製款式,母親大人倒頭潑一桶冷水:「食環署請人啊!去見工啦!」他說:「信我,有得做!」最近他還開設牛仔褲工作坊,「我只是一個迷戀牛仔的人,希望宣揚本地牛仔文化。」

我心想:「做牛仔褲有幾辛苦?」看見香港丹寧設計所招聘跟單員工,又想:「我做記者,又可以去到幾盡?」好,就請Tommy讓我當幾天跟單員工。原來,工廠縫好一條牛仔褲後,要先做乾,後做濕工序。乾,就是擦貓鬚;濕,則是洗水。
上班第一天先學擦貓鬚。你怎能相信這世上貓的鬚鬚都分國籍?Tommy就像多啦A夢一樣,介紹幾款做貓鬚的機器,「歐美風着重自然,要用圓筒貓鬚機;日本人愛誇張的貓鬚效果,要用模板不斷擦擦擦。」意大利一向是這方面的能手,其大師力度均勻,剛柔並重,收放自如,這樣才能做出自然的美。好不容易磨好了兩條褲,Tommy說:「你替我再磨一條褲吧!」我驚訝:「嘩,真係當我係學徒喎!」他識趣地拿一罐汽水給我,我拿起,手不停在震動。然而,當牛仔褲洗水後,Tommy拿着我作品大讚:「嘩!這條因為你擦貓鬚時力度過大,洗水後貓鬚上有一點點破爛位,出乎意料之外,很獨特。你是否明白到,牛仔褲就是千變萬化,沒有對錯,百看不厭?」那一刻腦中閃出一個念頭:「其實我都可以轉行。」

製造業沒落 偏北上學藝

中學時代,Tommy跟一般男孩一樣,迷戀日牛。在《壹號皇庭》、《妙手仁心》的年代,別人的理想不是律師,就是醫生,他偏將心思放在香港製衣業沒落的年代,「那時我的理想就是入行製衣業。」大學畢業後在本地製衣廠由跟單做起,了解牛仔褲的結構,後來獲聘於一家歐美化工廠,希望學習化學助劑技術。Tommy說:「我對牛仔褲的熱誠不減,就是因為不斷有新技術,學到老。」當年,那歐美公司聘請一位羅馬尼亞的洗水師傅,「我們隸屬不同部門,我經常蛇王就到洗水廠向佢偷師。」後來他又被調派北上廠房,工作八年,「我知道要學習,一定要北上,留在香港,最多學打字。」那八年零三個月,果真是人生的「抗戰」時期。「一周工作七天,沒有假期,亦沒有長假,因為長假過後,工人們又得以重新操練洗水技術。」採訪洗水廠那天,早上十時起就待在悶熱的廠房裏,直至晚上八時,最難耐的是噴氧化劑來漂色,戴上防毒面罩在高溫下狂噴一小時,我和攝影師早就躲在後樓梯乘涼。

迷戀本地牛 「有得做!」

難怪母親的擔憂,哪有人迷戀本地牛?「不,有得做!因為歐美款式不合港人體格,穿上牛仔褲,原來在大腿的洗水位置跌落膝頭,不像樣!」不過,要做本地牛仔褲不容易,「除非有製衣廠全力支持。香港做紙樣要花數百元,內地只需數十元;車工又一百幾十,仲未計洗水,一條訂製的牛仔褲,成本需要六至七百元。」幸好Tommy多年來儲下的人脈,如今大派用場,「朋友開廠,不介意平價替我做樣本,我則替他訓練洗水員工,互惠互利。」今天略有所成,母親可有安慰?Tommy:「她依然勸我考政府工。不過,我說政府沒出息。死板的工作我不幹!」好大口氣,當記者與做牛仔,都是天涯淪落怕悶人,我們彼此互勉:「大家咁話!」

扮靚籽×NI-MES系列

拼布熱潮

日本大熱

歐美風潮

意外之作

殘舊復古

乾工序(圖為擦貓鬚後加工程序)

濕工序(洗水過程)

香港丹寧設計所
荔枝角永康街29-33號兆威工業大廈704室

記者:陳芷慧
攝影:林栢鈞
編輯:黃仲兒
美術:孔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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