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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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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籽】中國情意結 以讀攻毒

【文化籽:字裏凡間】
民主思想在小島遍地開花,天朝未揚聲,太監佞臣率先邀功,倡議將魔爪伸入教育界,押為人師表者返天朝修行,學習國情,看升旗禮流淚。真正國情,豈非修煉一月可以理解?大國崛起,苛政猛於虎,生死之交敢言直諫,當權者理歪,只好指摘傷害了十三億人民感情。情花帶毒,能麻醉人的神經,辨不清真偽。天朝最擅長播情花毒,面對列強,扮友好攀關係,必能蒙混過去;面對知己,卻鐵腕箝制,斥其傷害感情。情毒掩蓋事實真相,中毒尚淺,尚可以讀攻毒,讀書以正視聽,但聽《中國是媽媽》長大,或會毒入肌理,神仙難救。

強國的甜言蜜語早哄得列強入甕,被人「食咗隻豬」尚替對方講好話,實在不得不防。主修歷史的跨媒體時事評論員劉細良,書單中有本《索樂文報告——中國談判行為大剖析》(Chinese Negotiating Behavior: Pursuing Interests Through 'Old Friends'),筆耕多年仍不時翻讀參考,保持玲瓏剔透心。此書作者索樂文(Richard Solomon),曾在美國政府服務十二年,擔任過助理國務卿、參與過與中國關係正常化的過程,是外交談判及中國問題專家。據索樂文觀察,中國在國際社會的談判桌上,有一套進退防守的戰略。報告出版初期,只限政府官員參閱,但老美吃足中國苦頭,後來這份「教戰手冊」流通全球,成為與中國談政治經貿必讀之書。
劉細良總結全書,認為中國在談判桌上「好少衰」,全因離不開一個「情」字。書序提到,前美國國務卿基辛格(Henry Kissinger)剛與中國打交道時,「受到高層領導人極度人性化接待」,被視為老朋友,獲精心安排盛宴、私人隨從等。

“中國人很懂得用私交,和你建立老朋友關係,到上談判桌,當他提出不合理要求,你會覺得我們是朋友,如果不答應會否令大家難堪?此舉構成壓力,我稱之為中國式情花毒。”-劉細良

劉細良認為,很多中國通處理香港問題時,其實也中了情花毒,包括柯利達爵士這戴卓爾夫人的政策顧問。譬如英國在「玫瑰園計劃」提出建新機場時,他從中國角度理解,多於從外交角度理解。中方懷疑,英國提出建造新機場,目的是陰乾香港外滙儲備。九十年代初,英方多次派柯利達秘密訪華,會見江澤民等人。當時的首相馬卓安認為柯利達對北京處處退讓,迫使自己與北京簽署備忘錄,承諾留下不少於二百五十億港元儲備給特區政府,港督衛奕信應為此負責。最終衛奕信不獲續任,由彭定康繼任。
情花毒威力強大,香港人與中國交手,必先練就金鐘罩護體,百毒不侵。劉細良說,香港的政制談判也貫徹另一中國談判特色:先談原則性問題,才談具體細節。「831正是一個原則性框架,當你進入框架時,已經限制了很多東西。這本書雖然已出版二十多年,但如果我們了解多些中國官員在談判上的行為,對於我們香港人面對政制談判或其他東西,是一個必要的出發點。」

兩岸三地 抗爭困境

剛愎自用者,酒肉朋友多,知交半零落。聽慣阿諛奉承的話,忠言又怎入耳?內地傳媒人許知遠著《抗爭者》,寫的就是不識時務、對極權講真話的人。劉細良問過,究竟書中採訪的兩岸三地異見分子如李柱銘、長毛梁國雄、施明德、余杰、劉曉波等人之間有甚麼關係?許知遠肯定他們是特別族群:「過去這三個地方的抗爭者面對的處境不同,施明德面對的是蔣介石的高壓政權;余杰、劉曉波面對共產黨的維穩體制,香港不獲參與中英談判。」但隨住中國大國崛起,許知遠覺得三地抗爭者面對的困境,越來越相似,這也是全書的主旨。古代中國沒有抗爭者,只有造反者。歷代造反的人分兩類:一是落第書生,他們只有透過造反,才能進入權力核心,例如洪秀全;另一類是宗教人士,如拜火教、白蓮教等。劉細良說,造反者想做皇帝,書中的抗爭者卻不想登上王座,而是像個知己,見朋友做錯便出言提點:

“我心中的朋友,並非一味認同自己。朋友做得好或不好,都要用理性角度分析,互相提點,不應被感情麻木,抑惡揚善。”-劉細良

眾多故事中,劉細良對施明德印象最深刻:「他因美麗島事件被通緝,要整容逃避追捕,壯年都在監獄裏度過。等到台灣走上民主化道路,已經是另一個時代的開始,登上總統寶座的,是陳水扁。他身上散發一種時不我與的魅力,成功者沒有的。」
台灣也許太遠,美麗島事件也非人人熟知,但另一個抗爭者長毛,我們肯定認識。談起長毛,老一輩搖頭說他是反革命分子。筆者所寫的長毛卻是個讀《雙照樓詩詞》、英語帶BBC口音的風雅人物。十五歲開始參與政治活動的他,一九七九年被控「非法集會罪」,第一次坐監,為期一個月。書中寫到:「他對這一個月監獄生活最深的印象是,牢房裏提供給囚犯的廁紙太少。而多年後,他晉身立法會,在繁多的議案中不忘提及,要增加囚犯的廁紙數目——現在三個星期才一卷,實在太少了。」他居然記得一卷廁紙!也許和鐵腕角力,少不了這份膽識吧。

長毛矛盾大對決

長毛:「《中國模式:經驗與困局》認為,中國的裙帶資本主義(又名朋黨資本主義,指利用親屬關係獲得利益)行得通,而《中國模式:贊成與反對》就相反,認為共產黨以非共產黨的經濟體制,鼓吹市場經濟支持執政,矛盾到不得了。中國開始出現滯賬,經濟增長從8.5%下調至7%,我讀這兩本書最大的感慨,是中國模式的資本主義,現在受到了質疑。」

延伸讀國情

夏偉、魯樂漢《富強之路 從慈禧開始的長征》

慈禧太后、梁啟超、鄧小平和劉曉波等十一位名人有何共通處?作者提出歷代政權及思想主義變更,但自清朝以來,中國人追求的價值萬變不離其宗,就是「富強」。作者拋出一個問題:久歷災劫的國度,取得富強後,應該何去何從?

李政亮《中國課:繫上紅領巾的中國式青春》

作者是台灣人,曾任教南開大學傳播系四年,他以第一身角度,描述中國年輕人面對的處境。書中提及中國的教育模式,像工廠生產環境,需要生產一批對國家重要或者獲國家認同的人。政府銳意在香港發展的國民教育,或者是《中國是媽媽》等洗腦歌,作用不正如此?

小書店推介

人民公社推介:《反轉地圖》

當我們每日看地圖,我們其實是在看甚麼?我們拿它四處找尋地方,卻沒為意作為工具本身的它也可以很迷人。《反轉地圖》(The Map As Art)收錄了三百六十幅以地圖為題材的藝術創作,激發讀者重新想像地理學的世界觀,可以延伸多遠。
此書搜羅的地圖非常有趣,有鹽造的地圖,有把地球畫到像起樓圖則。還有一幅中東地圖,烽火大地上面鋪了許許多多的蝴蝶,細看之下,地圖畫於伊拉克戰爭期間,旨在表達生命之短促,煙硝之悠長。既說是藝術創作,書中的地理表述就不要太認真,它們只是讓你看到地圖的可能性,空間透過紙背穿透的可能。記住,無論是紙本《地圖王》抑或手機上網google map,拿上手呈現的風光其實是遲滯的,哪管是一秒,紙街道僅反映昔日,除非讓地圖先於土地而存在,否則地圖的故事,總成為藝術家創作的空間。
人民公社「總書記」阿博最喜歡當中收錄的一幅地圖叫《寂靜的倫敦》,乃英國政府於二○○五年為配合歐盟的環境操音規定,以倫敦噪音強度數據繪製而成的噪音分配地圖,讓讀者能從中找到最安靜的地區。

樂文書店推介:《西方憑什麼》

近月有多本甚麼解構中方、西方等指點江山式的繙譯著作出版,《西方憑什麼》(Why The West Rules For Now)是其中一本。
有別於Evan Osnos《野心時代》揭示報道式的寫作,歷史學家Ian Morris於二○一○年英文出版的這本著作,則以時序去寫,由人類演化寫到東西方各自發展,真正第一批「大國崛起」後,再由工業革命,寫到近代,然後分析、結論,定調東西方的差異,到底在甚麼地方。
到底有沒有「西方」?「西方」的價值觀又是誰給予的?作者沒有詳細回應,僅於書尾略略帶過,他想提出的,主要是「過去一千五百年世界上的林林總總,全球歷史走勢的輪廓一直是由生物學與社會學的法則決定,東西差異則由地理學法則決定。」地理、資源、經濟,左右着東西方的一切,聽起來,很唯物史觀。或許你會不喜歡它不是一本嚴肅的歷史研究,但它絕非那些「一本讀通」系列著作般簡單。《西方憑什麼》出版時,書中分析的確震動了西方世界,獲多本雜誌選為年度好書,只是繙譯本,來遲了點。

記者:彭海燕、童傑
攝影:楊錦文
編輯:陳漢榮
美術:孔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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