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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4月02日

【文化籽】「啪啪啪」以外的交歡隱語

【文化籽:籽談風月】
食色性也,人之大欲。食材和菜餚有幾變化多端,談色論慾也有多天花亂墜。洋鬼子談性自古赤裸裸,中國先秦兩漢也有不少研究性的專著,如《漢書‧藝文志》中所列的《素女經》、《容成子》等,但自從儒教提倡「禮義廉恥」,性事也就慢慢變得可做而不可說,《繡榻野史》和《金瓶梅》算是前衞的「性解放」產物。若真要描幾筆,古人總以「房事」、「人道」、「陽台」等字眼來取代,使人提起也不致紅都面晒。
動物只有交配、繁殖,但人類男歡女愛的代名詞層出不窮,你有你和BB曳曳、交功課;我有我跟前世嘿咻、做家務,暗號或者是互揑一下、拋個媚眼,大家心神意會幹活去,也不失為生活情趣。以下的性愛用詞懶人包大可傍個身,讓你下回發出愛的呼喚也不致詞窮,回溯華夏文化的妙合,亦是一樂。

1)周公之禮

相傳西周初年世風日下、男女濫情,輔佐天子執政的周公看不過眼,於是立例禁止婚前性行為,並訂立「婚義七禮」,包括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和敦倫,並與妻子真人示範,但演到「敦倫」時,周太拒絕演下去。周公無奈,見兒子手上玩弄的葫蘆瓢便急中生智,拿來當道具,將兩片原配的葫蘆瓢合為一體,講解何謂陰陽交合、男俯女仰,這款「教材」後被奉為婚禮神器,吊吊揈地掛在新房代表繁衍子孫的祝福。到了春秋時代,孔子重修禮典,建議省掉敦倫環節,變成「六禮」,但亦順民意收葫蘆瓢入禮書,稱為「合巹」,即是合巹交杯的元祖,而「周公之禮」慢慢通俗化,成了做愛的意思。

2)敦倫

敦倫的出處上述提過是來自「周公之禮」,原指「敦睦夫婦之倫」,以合天覆地載之理,令陰陽和諧,有指導新婚夫婦依禮行事之意,慢慢演變下來,便成了交配的文雅代號。不過要記住,敦倫雖代表床上運動,但是夫妻之間專用,看官別向小三信口雌黃。

3)魚水

魚水之歡投射每個人腦海中,都會想到情節有多親密和爽歪歪,如魚得水正好比喻男女間親密和諧的情感與性生活。據說出自元朝王實甫《西廂記》:「小生到得卧房內,和姐姐解帶脫衣,顛鸞倒鳳,同諧魚水之歡,共效于飛之願。」魚是繁殖能力極強的動物,亦是男性象徵,女性則以蓮來比擬,民間藝術《魚戲蓮》其實不知有幾強的性暗示。時移世易,海水污染令魚水的歡愉度大打折扣,高潮成藍潮,現代版人間爽事可能變成「毒男與WiFi」、「90後與公屋」。

4) 巫山、雲雨

各位好天真好儍的女生,若然有男士約你巫山自由行,千萬別奢想那是世界十大景點之一,他可能只帶你去街口的時鐘酒店。男歡女愛的酣暢淋漓、水乳交融,情景確與「雲雨」吻合,至令其千百年來被長期應用,由《金瓶梅》到《紅樓夢》。其實,「雲雨」出自宋玉的《高唐賦》、《神女賦》「巫山雲雨」的典故,楚懷王到巫山遊覽因倦入睡,夢見一索女向他投懷送抱,宋玉筆下巫山神女秀色天下,臨別時女神還說:「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為朝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台之下。」後來,懷王之子襄王期望像父親那樣風流好夢一番,但神女無心,襄王神魂顛倒卻求之不得,成為《神女賦》的情節。自此,「巫山雲雨」便與男女之事聯繫起來,令人想入非非。

5) 牝牡之合

物化的性暗示除了魚水,還有牝牡。在老子《道德經》第五十五章就有這麼一句:「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精之至也,終日號而不嘎,和之至也」,這裏「牝牡之合」的意思就是「男女交合」。牝牡原本指的是野獸之雌雄性器官。說文解字寫的是:牡,「畜父」也;牝,「畜母」也,這樣配對查實是形容陽具與女陰,牝牡相合不就是性交?將人比如畜獸,不是我戲謔閣下,其實《聊齋》都有範句,《聊齋》形容小翠「十六歲不能知牝牡」,所指的正是指少年毛都未長齊,如何知床笫之事?時下潮童人細鬼大,很多在伊甸園食禁果大。

6) 入幕

成語「入幕之賓」本來並非形容男女交歡,只是比喻關係親近的人或參與機密的人,話說東晉大將軍桓溫立下汗馬功勞居功自傲,拉攏郗超等人圖謀皇位。一早謝安、王坦之等前來議事,桓溫就讓郗超躲在帳幕內偷聽,不料一陣風吹來,把帳幕吹開露出郗超,謝安腰潤說:「郗生可謂入幕之賓也。」這詞演變下來就令人借用到男女關係,我想或許與雲南四川交界的女兒國有關。仍保持母系社會形態的摩梭族女人,歡迎男性主動要求宿一宵,暮色四合,男人摸到女人的帳幕敲一敲,只要那女的願意就與你共度春宵,在她們眼中,男人只是借種的善長仁翁,是一夜的入幕之賓。

7)希匹

單看字面,大家未必知道此話何解,但加了個字在前面用普通話讀「娘希匹」,有心人就記得那是已故蔣介石最愛爆的一句粗。連一九八九年嚴肅到極的電影《開國大典》中扮演蔣介石的演員孫飛虎也有演繹這髒話,令其傳遍神州。其實,這話是寧波老方言,邵逸夫聽過也笑翻,意思是與母親有越軌行為。至於此話元祖已難考證,但如今寧波人還會以希匹來指性愛,有說是兩匹馬交配,原話是「戲匹」,但已無從考證。

8)雙幹

你應該聽過密宗的「男女雙修」,但雙幹呢?這詞是福建前輩教導的,他說福建人方言都算浪漫,把另一半稱為「牽手」、形容做愛的方言叫「雙幹」,有點像英文的make love是雙方共同出力一起幹,而不是分主動、被動的fxxk someone。

9)炒飯

這是有趣的台灣俚語,意思就是做愛,二○一○年許鞍華執導了一套有關雙性戀的電影就叫《得閒炒飯》。有說炒飯的意象對應成語「翻雲覆雨」;另一說,此義源自成語「米已成炊」的簡稱。還有一說是從笑話而來,說一對有錢夫妻,商人丈夫常不在家,有天跟妻子說要外出一個月不回來,若想要時可以找別的男人,不過每嘿咻一次就要丟一粒米在缸裏。一個月後丈夫回來,看到缸裏沒有米非常高興,這時女傭從廚房裏走出來說:「這是剛炒好的炒飯。」丈夫不解,女傭說:「我看那個缸的米都滿出來了,所以把米拿來做炒飯。」

10) 肏屄

《說文解字》沒有這個詞,原因可能與其猥褻有關,但在《商務新詞典》卻有記載。肏(粵音摷),解交媾;屄(粵音卑),解女性陰戶,兩個字主要用在色情小說中,《紅樓夢》和《金瓶梅詞話》都不時出現,近年我是在陳冠中的話題作品《裸命》上見到的。他寫道:「外國人說發課油的坑,香港人說屌嗨,北京人說操逼,我會寫操逼這兩個漢字『肏屄』。」

記者:鄭天儀
編輯:黃子卓
美術:黃創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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