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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4月15日

【那些年的亞視】唯一的Telefishion 魚情未了不復來

《魚樂無窮》是亞視最長壽的節目,一九九三年於本港台和國際台深夜休台後首播。這個直播熱帶魚在魚缸內游來游去,零後期製作、零包裝、低成本的節目又名「telefishion」,有網民憶說當年單聽節目名字,還以為是播放魚水之歡的色情片;有人誤會是實況劇,例如上一集便講到金魚誤會小丑魚跟清道夫有路。結果,這個節目一炮而紅,成為亞視開台至今五十八年來的皇牌節目之一。直至二○○四年,隨着電視台開始全天候播放節目,魚群才游出公仔箱。亞視即將畫上句號,《魚樂無窮》風光將成為追憶,我邀來當年創作《魚樂無窮》的署理行政總裁郭偉健、擔任節目製作部高層的徐小明和一位與魚為伴的員工,細說魚缸後的小故事。

一九六七年,電視廣播有限公司獲得經營無線廣播的專利,以免費策略攻陷全香港市民的心。有線廣播的「麗的呼聲」等到一九七三年才轉為無線,可免費收看。徐小明在這年加入改名後的「麗的映聲」,他走向幕後,憑製作《大俠霍元甲》和《大地恩情》等港劇,與無綫電視鬥個你死我活。不過,徐小明說那時他們在凌晨休台後,就會邊看着兩台不是圓就方的測色板,邊開會度劇本,發現無綫電視早上六時前已有大量觀眾慣性地等開台,「大家都想爆頭,到底怎樣才能吸引人轉為等睇我們的節目?」

市民致電 查詢魚兒行蹤

後來,徐小明短暫離開轉戰電影界。當年是政府金融事務科首席助理金融司的郭偉健一九九二年獲林百欣邀請,當亞洲電視財務部領導層,希望轉虧為盈。眼見兩台於凌晨休台後播放的測色板不但鬼魅,刺耳聲音還很討厭,他覺得既然要為守住大氣電波而在半夜播放畫面,何不發放一些賞心悅目的節目?於是他向節目部建議夏天直播魚缸,冬天直播火爐,員工們對此都很雀躍,親自購來魚缸和熱帶魚。可惜燈不是調得過猛而令水溫太高,就是濾水器出現問題也無人知,郭偉健說第一代「住客」都死得很快。
不過,鏡頭前群魚的美態,卻引來不少夜貓守在電視機旁與游魚對望,還致電電視台教導員工清潔魚缸的方法,又或是查詢某條魚的行蹤。那年代亞視節目平均收視達七點,《魚樂無窮》在無綫繼續播放測色板的情況下,穩袋三點收視。《魚樂無窮》播放一年後,電視台高層便決定撥款請旺角金魚檔檔主,每星期入台一趟管理魚和魚缸。第二代魚缸,玻璃、濾水器等設備,甚至熱帶魚和珊瑚都比昔日名貴。
根據一位一九九三年進入亞洲電視繪圖部、不願透露名字的員工,魚缸曾被放在他平日將手繪圖拍下播放出街的工作間。由於不足四十呎的房間無窗,於是長期燈火通明,兩呎深、四呎闊的魚缸風光就只有繪圖部同事能享受,大家每次經過也會順道檢查有沒有死魚。而攝影師每晚下班前,都會按動攝錄機,解答了市民一直對《魚樂無窮》是否直播的疑惑。
一九九四至九五年間,亞視製作的《龍門陣》和《今日睇真D》等節目讓電視台盈利達二千萬港元,郭偉健說那是亞視創台至今,唯一賺錢的年份。可惜好景並不長久,養魚漸變成電視台的負擔。一九九八年,已當上署理行政總裁的郭偉健離開亞視,適逢是徐小明回巢之年,他說魚缸曾放在掌管節目出街的控制室內,可惜隨着亞視要開源節流,《魚樂無窮》便由直播變成重播昔日片段,「居然收到投訴,說缸魚是舊的,好厲害!」徐小明說着也不禁大笑。

高清重現 贊助店已結業

《魚樂無窮》曾在二○一一年二月短暫在國際台早上重現,改成高清的它找來鰂魚涌一間售賣熱帶魚的店舖贊助,可惜小店近年已結業。郭偉健笑言千禧年起在歐洲紅極一時的「慢電視」也有可能是抄襲他。這類節目內容單一,且長達七至十八小時,例如安裝攝影機在火車頭拍攝行駛過程。郭偉健說連當年他曾計劃冬天時直播火爐,後來因危險問題而告吹的想法,亦竟巧合地被歐洲電視台拍成節目播放!挪威統籌火車行駛慢電視節目的監製就說過,這類影片雖極催眠,卻叫人欲罷不能,令他的節目創下了該國3.5%人口同時觀看的紀錄。所以說,大概是亞視多年來常處下風,已無甚麼可以輸,反換來無限的創作空間,當中《魚樂無窮》絕對是表表者,值得尊敬。

記者:許 政
編輯:黃子卓
美術:吳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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