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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6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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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籽】擺脫模糊 以插畫鎖定焦點

【文化籽:藝文沙龍】
每人心中也有一個夢,這個夢,既看天賦,也看勇氣。金錢掛帥的社會,夢想顯得遙遠而奢侈,誇誇其談的人俯拾皆是,又有誰敢不向現實低頭?李思汝(Afa)與畫筆愛在童年,停停畫畫二十多年,大學畢業後履歷早如夏花般絢爛,演員、模特兒、主持人,遊走在眾多角色之間,旁人眼中活得多姿多采,但她最夢寐以求的卻是當插畫師。寧願賺少一點,也不願再以模特兒的身份站在鎂光燈下,原因很簡單,她喜歡畫畫,希望別人聚焦她的畫作,而非容顏。

這個社會太多標籤,宅男剩女藍絲黃絲,非黑即白一刀切,連豬肉佬也不能置身事外。當年,Afa於理工大學設計系畢業後,順理成章進入廣告公司當美術指導,其間偶爾兼職模特兒,後來索性簽約全情投入,憑藉布丁廣告《說不出的甜蜜》廣為人知。或許如此,模特兒的標籤便如影隨形,即使後來拍過獨立電影《不能愛》、當過港台節目《好想藝術》的主持、畫過逾百幅插畫作品,以及參與製作方大同《無菇朋友》和陳奕迅《積木》的MV動畫,但人們提起她時,也總說:「我知,模特兒嘛。」
並非說模特兒有多負面,只是初畫插畫時,她經歷過不少有色眼光,「他們會覺得你是賣樣的,只是碰巧懂得畫畫,覺得你的插畫很『柴娃娃』。」坐在屯門工作室的梳化上,Afa想起舊事仍有點氣憤,「一句『只是模特兒』,輕描淡寫便把努力抹煞,這樣公平嗎?你以為畫動畫很簡單嗎?我畫了幾乎一整個月!」模特兒的身份是福也是禍,好處是有多些機會出現在刊物及螢幕上,但也讓人產生先入為主的感覺,插畫師的角色自然被淡忘,「我要用雙倍的氣力,才讓別人留意我的畫。」

處處被動 決意以畫明志

Afa決意撕下不公的標籤,最近她首次舉辦插畫展,或多或少是還擊吧,其實更是自我證明。箇中原因,是她遊走於眾多身份之間,卻一直抓不到重心,「有時我感覺不到活着的實感,儘管我有很多身份,但所有東西都不能全情投入。偶爾,我甚至覺得自己是遊魂野鬼。」說野鬼未免誇張,只是,過往那些角色,她一直處於被動,插畫是受人所邀,模特兒也是如此,難免覺得厭倦。
在自編自演的微劇場《四面夏花》裏,她一人分飾四角:模特兒、插畫師、造型師及美術指導,完全是現實生活的寫照。旁人眼中雖是游刃有餘的才女,她卻自覺是局外人。直至今年三月模特兒合約完結,她撫心自問,對模特兒的渴求,始終不及插畫師般強烈。捨棄穩定收入,難道不覺可惜?「模特兒的世界來來去去相差無幾,現在想在畫畫領域再進一步,建立插畫師的形象。」
畫畫的夢源於兒時,自她懂得拿筆便已學會畫畫。父親是室內設計師,也愛畫畫,耳濡目染下,油畫、版畫、玻璃畫均有涉獵,當其他小朋友還在用蠟筆、廣告彩,她已跟隨父親畫airbrush。中學時喜歡高橋留美子,《亂馬½》是最愛,時常模仿其漫畫風格,還自製畫冊畫起漫畫。之後礙於學業繁重越畫越少,斷斷續續到離開廣告公司當全職模特兒後才多點機會。數年來畫下不少作品,但風格雜亂、人物表情浮誇,在這方面Afa也一直不夠自信,有時甚至連自稱插畫師也會心虛,更遑論開展覽。幸得小克等前輩指導鼓勵,教她創作角色,她也慢慢摸索出自己風格,利用插畫表達自我。

門小雷讚 勇於表達內心情感

來到她新遷入的工作室,四周可見Afa早期畫下的插畫,她說最近忙得不可開交,無暇收拾整理畫作,剛完成的作品,也隨便放在地上。新作圍繞兩位角色展開,「一隻懦弱謙卑,一隻則較輕佻,它們雖然互相討厭卻相依為命。」畫中女孩時而窺探象徵邪惡的「小鬼」,時而將其掐至幾近斷氣,Afa內心的情感交織糾纏,可想而知。
她喜歡Francis Bacon與Edvard Munch的畫作,二人均擅長以扭曲的肉體來表達精神困境,在她的插畫裏頭,也是自我與靈魂的對話過程。「這幾年,我不想面對的陰暗面不斷累積,令我長期感覺壓抑,處於不能前進的狀態。」是身份的迷惘?還是其他不安?當她決定掀開潛意識的面紗時,就有了這一幅幅畫作。身邊漫畫家好友對她一致好評,門小雷的評語夠點題,「她似乎想把內心最深處的所有快樂、傷感、恐懼或一切情緒都當顏料傾瀉而出。」我手繪我心,畫中的她才是最真實。
近年社會運動令港人政治覺醒,尊子、黃照達等針砭時弊的漫畫大受歡迎,Afa雖身體力行參與雨傘運動,卻不習慣用插畫去表態諷刺,倒是閱讀習慣因此有所改變。Afa是喜歡閱讀之人,工作室也有不少藏書,讀書時期她喜歡文學詩歌,雨傘革命後,人文歷史成為新興趣,告別巴金魯迅,「國師」陳雲成了「新歡」,最近也在讀陳慶釗博士的《民主腦──從腦科學解構雨傘世代》。她也惡補藝術史及藝術理論書籍,說起她所欣賞的草間彌生時頭頭是道。
「你從事的東西,你有責任做得好。」Afa說這話時語速雖快,聽落仍感擲地有聲。

漫畫家眼中的她

小克

Afa是很有另類思考的人,她的作品不像樣子般甜美可愛,而是十分西方風格。她的畫很有殺傷力,我很喜歡畫中角色的表情以及畫面佈局,反映出她潛意識裏一種很黑暗的東西,這是看她外表所意料不到的。我認為她的畫在香港插畫界來說,有很高的水準。

門小雷

Afa是專業的模特兒、演員,不同角色都可勝任,大眾看她是氣質清純的美女,帶點儍氣,其實她最複雜的情感只在畫作中表達出來。她是位坦誠的畫家,似乎想把內心最深處的一切情緒都當顏料傾瀉而出,要是細心感受,從畫作中可看出最真實的Afa。

《The Silent Family》插畫展

展覽日期:6月19日至30日
開放時間:中午12:00至晚上22:00
展覽地址:銅鑼灣名店坊加寧街8-10號地舖GUMGUMGUM

記者:劉東佩
攝影:徐振國
編輯:陳國棟
美術:楊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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