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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6月24日

【文化籽】荒木經惟97記憶 瘋狂拍照窺香港全相

【文化籽:藝文沙龍】
說荒木經惟是色情狂又好,重口味變態大叔也罷,他作為最具國際影響力日本攝影師的地位總不動搖。鏡頭下他最愛呈現的主題是東京、色情、死亡、貓……還有已逝的愛妻陽子。原來,在1997年香港回歸前三個月,荒木曾來港為東方之珠拍下寫真,記錄殖民地最後的橫流色慾,還寫下香江感觀日記,作價200萬港元的這批珍貴回憶將於香港回歸18年首度展售。黑與白之間,城市晃蕩的慾望,在相片蠢蠢欲動。荒木曾被香港的異色打動,形容香港噴湧情慾氣息,連荒廢的樓房也像有體溫,更揚言久違了這種興奮。

「污垢殘迹從樓房徐徐滲出,像一位神秘誘人的女子屏氣凝神地望着你,如午來雲雨的愛液氣味,在空氣中濃濃飄蕩,連荒廢的樓房也像有體溫。」由荒木的香港日記可以感受到,1997年4月中這次香港首旅,顯然令他無比震撼,甚至對日後的創作影響深遠。荒木經惟曾在《走在東京》一書中,半開玩笑地形容有54層高的當代建築物六本木Hills是東京的陽具。這位荒誕不經的大師,作品的深沉面向總洋溢真感情,常用愛與死(Eros and Thanatos)來闡釋自己作品,中間還夾雜着對性的聯想,他視香港為思想用的「偉哥」並不出奇,因其眼睛都是敏感的性器官。爛漫的濕春,香港流通硬幣上尚印着英女皇的芳容,JAL731航機把荒木送抵香港,展開了他的奇情之旅。

潮濕:刺激情慾

香港促使荒木「要瘋狂地拍照捕捉她的全相」,他肆意地在街頭抓拍,彌敦道、半島酒店、電車上,當然不少得他急不及待流連的灣仔煙花之地。當年他出版了攝影集連CD-ROM套裝,名叫《香港之吻》,裏面包括了逾500張照片,是次展銷當中52張。相片所見,其最愛拍的裸女也只得兩三張,不算得太荒木style。但有趣的是,他沒有像一般遊客拍攝維港帆船、金融中心一片繁榮安定的景象,更吸引他的是香港的草根色彩,低下階層和平民生活。他的攝影集封底照,正是身穿紅衣的荒木站在佐敦地鐵站外的selfie,背景是那些專醫痔瘡皮癬和婦科醫生的廣告招牌,旁邊還有卡拉OK夜總會的燈箱和舊式電話亭,鬼馬得有種超現實的荒誕感。不攝地標、名勝也是荒木一貫習慣,正如他在《走在東京》一書中夫子自道:「照片這東西,就是要拍得平凡無奇才有韻味。」
在鬧市散步,是荒木最愛的運動,從中發現香港的「香」和「潰」。「我為這個正在崩潰的城市、發展旺盛的大都會拍下照片,這個城市充斥着令人不滿的事情。人們把陽台變成雜亂無章的置物架,把樓房不斷外擴,加高,你又會赫然發現亮紅矗立的消防水龍頭,正是香港湧噴的情慾氣息。」荒木通常會帶着多部相機出門,但這次旅程他只帶了一部Contax G2和五支不同焦距的鏡頭。他形容:「這就像以不同鏡頭和相機演奏的交響曲,我就是攝影指揮家荒木經惟。」

挖掘:工程與情事

強調以攝影對抗世界的荒木,當然不能沒有他拿揑得最在行的「裸女」,荒木記錄:「有相機男女之間便不需要一言一語。我叫她站在窗台旁邊,而我從窗外看到一處工地。那感覺正好,工程與情事,不是都跟『挖掘』有關嗎?」荒木一直都是個富爭議性的人物,爭議性不光來自於他選擇的那些女體拍攝對象和猥褻色情的拍攝方式,也來自於他的攝影觀念。他一直認為「藝術是人的精神欲望,性是人的身體慾望。」是次蘇富比與畫廊amana合作,後天開始至7月10日,在蘇富比藝術空間舉行《寫真!日本攝影的歷史與當下》展銷會,包含《香港之吻》系列中52件作品,還有包括森山大道、細江英公、女性攝影家蜷川實花和川內倫子以及攝影二人組合Nerhol等戰後日本藝術家過去半世紀百多幅作品,售價由$6,000到$200萬不等。

黑白:映照內心色彩

很多人說從來都看不懂荒木的東西,因他沒有構圖、風格奇異甚至有點賣弄情色。蘇富比亞洲區副主席兼中國藝術部國際主席仇國仕認為,他視攝影為思想的一種表現形式,顛覆了傳統美學的價值觀,荒木的黑白照能讓人看到他內心的色彩。荒木曾如此說過:「將照片拍得宛如小說,將小說寫得如同照片。」他的後殖民地香港照片,在訴說着一個時代。

濕熱天氣實在刺激情慾,城市和女人,我都喜歡濕潤。「香港」不就是指「芳香的海港」嗎?誘人魅力如同一股香氣在這城市中四溢。
──荒木經惟@香港1997

荒木經惟18年前的香港筆記

4月16日 14:20

我要瘋狂地拍照,從飛機拍下「空景」,晚上拍攝霓虹燈的「光景」;海濱拍下「遠景」,窄巷捕捉「近景」,還有人們的「點景」,才可充份展現香港「全景」。

4月16日 17:50

濕熱天氣實在刺激情慾,城市和女人,我都喜歡濕潤。「香港」不就是指「芳香的海港」嗎?誘人魅力如同一股香氣在這城市中四溢。

4月17日 12:38

人們把陽台變成雜亂無章的置物架,不斷外擴、加高,甚是有趣。你又會發現亮紅矗立的消防水龍頭,正是香港噴湧而出的情慾氣息。

4月17日 14:45

人們彷彿一輩子都生活在大廈裏,污垢殘迹從樓房徐徐滲出,像一位神秘誘人的女子望着你,有如午來雲雨的愛液氣味在空氣中飄蕩,連荒廢的樓房也像有體溫。

4月18日 11:12

上次感到如此興奮已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當你對一個地方太過熟悉時便失去張力,我應多出走,像一個戰地攝影師以鏡頭對抗世界。

4月18日 18:33

有相機男女之間便不需要一言一語。我叫她站在窗台旁邊,而我從窗外看到一處工地。那感覺正好,工程與情事,不是都跟「挖掘」有關嗎?

4月18日 21:28

這裏的人吃飯時會高聲叫嚷,且食量驚人,我拍照時也不必裝作優雅高尚。儘管人們平常在街上看來繃緊陰沉,這裏的眾生食相卻是千變萬化。

4月19日 11:16

今天雖下着濛濛細雨,但我也不會關窗,經常把相機捧在膝上。瞧,有個女孩拿着小提琴,你總不能錯過「車窗寫真」。

4月20日 01:24

香港就像一個情婦、一位情人。當你返國之後,這裏是你希望重遊的地方。

記者:鄭天儀
攝影:劉永發
編輯:陳漢榮
美術:吳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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