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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9月09日

【專題籽】模型老店賣堅持 誓不低頭

【專題籽:舖仔小店】
香港零售市場疲弱,在銅鑼灣、旺角、尖沙嘴等地區吉舖湧現,有議員指現在市道差過沙士,要求特首取消限奶令與增加自由行城市。自由行曾為香港零售業帶來美好時光,其實部份零售行業受惠有限,如靠本地消費為主的模型店就是其中之一。傳統模型老店受市區重建被迫結業,第二代傳承老父多年心血,搬到不顯眼的閣樓店繼續為街坊提供新舊模型;旺角模型商場內,多年舊店位處全香港最旺地區,但每日黃金時間只限黃昏六至八,又不屑加入利潤極低的網上代購,束手無策,如何捱過嚴冬。

老字號不敵重建 新店阿囡話事

採訪觀塘閣樓店「智高模型閣」前,到網上討論區及向模型迷朋友做資料搜集,得出的結論是價格貴、服務態度差,奇就奇在仍有人甘願去買貴貨及受氣,他們解釋是情意結。
智高的前身是觀塘「偉利模型」(旺角及灣仔也有同名模型店,但屬於不同店主),偉利模型1982年在觀塘仁愛圍開業,當年陳建忠從江蘇省移民到香港。他原本做染廠,幾年後經朋友介紹到偉利打工。2002年,原店主移民,陳建忠用帶上海口音的半鹹半淡廣東話說:「工作了十多年,對店舖有感情,不知易主後會怎樣,如果轉工會很難適應,便以50萬元頂讓來做。」
以為做模型店老闆可安心工作至退休,可惜如意算盤打不響,2005年傳出仁愛圍要重建,業主開始不斷加租,由1.1萬元加至2009年的2.3萬元。2008年底,市區重建局展開收購。2012年底,陳建忠成為最後一批搬離重建範圍的店舖,智高是陳建忠女兒Elva在偉利結業前所開,Elva娓娓道來:「爸爸存貨的成本價有百多萬元,交拍賣行拍賣僅可獲數十萬元。他靠玩具店養活我們一家四口,不忍心他多年心血化為烏有,便辭工開舖。直至舖頭差不多裝潢完成,他才知道。」陳父至今仍未能接受女兒瞞着他開模型店,又彈新店位置不好,女兒入貨效率慢半拍。
陳建忠話聲洪亮,訪問期間,有客人問可否在攝影機前經過,他毫不修飾地說:「你要行就行。」最後換成記者向客人慌忙解釋。問陳氏父女,從前陳老闆對客人惡嗎?「跟熟客有說有笑,如果對小偷就要惡,我也親手捉過數個小偷。」陳建忠說得急速,臉也谷紅,道出捉賊故事。女兒維護父親說:「爸爸說話大聲,加上客人可能不明白他的上海式廣東話,因而誤會了他。」陳爸爸現已退休,常與朋友到處旅遊和回鄉探親,閒時才到女兒的模型店幫手,甚麼也由女兒作主,以前緊張生意的「火氣」已減退。
多年來,觀塘甚至東九龍區沒有另一家具規模的模型店,要看模型就只得這家,所以街坊明知這裏的價格較其他模型店高,也會購買。訪問時,有一位客人這樣說,「這裏有很多冷門模型,值得來找。我的親友住在附近,十多年來,每次從屯門來觀塘探望親友,也要到這裏看看,而且也會放下金錢。」這次他花了約200元買了四盒十多年前出品的BB戰士。不管是偉利還是智高,都是靠老街坊支持才生存至今。

智高模型閣
觀塘輔仁街10至12號輔成樓閣樓C室

沙士賺最多 十年舊店等運到

玩具迷要到旺角油麻地買模型,主要在信和中心、兆萬中心、皆旺商場、廣華街一帶及現時點格價。在皆旺商場地庫開業近14年、是商場內中流砥柱模型店之一的「玩具站」,由兩位好朋友Alan與Taky合資開設。他倆九十年代在模型店工作,及後一起開店賣電子遊戲機,2001年在皆旺開模型店,主力看店的Alan說:「我們喜歡玩及收藏日本模型玩具,認為有市場,便在人流最多的旺角開店。」當年傳統模型玩具商場信和租金達2萬元一個月,便揀選租金只需五六千元、以做貨倉為主的皆旺商場。
一個僅數厘米高的模型,售價可以是百多至千元,在一般人眼中,模型玩具是奢侈品,但在模型迷心中,是牢不可破的興趣,「沙士時,當大部份商戶叫苦連天,卻是我們模型店最賺錢時間。因為大家怕被傳染,帶着口罩冒死買模型,不會格價,只求以最短時間買到心頭好,當時一個月可賺數萬元。」2005年,模型玩具是最潮玩意,「全個商場有四層,差不多全場是模型店,走廊每寸位置也站滿人,完全行不到。」最忙碌時,Alan每天工作九小時,不停地包裝扭蛋公仔,每日包裝數百套,還在一街之隔的先達開分店。可惜潮流一兩年後便過去,2007年將分店結束。2008年金融海嘯爆發後,生意繼續走下坡,Alan的好拍檔Taky要兼職做時裝生意,才可維持生計。
不少商戶對自由行趨之若鶩,Alan並不認同,「他們多是只看不買,下午將柵門半掩,方便整理貨品。」每天只等黃昏六至八時,在附近辦公室的模型迷收工。網上資訊流通,實體模型店處於劣勢,「我們不想做利潤極微的代購,如今生意最差時,每日收入僅約1,000元,不能抵銷租金、人工及水電等基本開支。」慨嘆現在大部份模型迷對價格看得嚴謹,只要有5至10元差價,即使多走一個地鐵站的距離也願意。生意每下愈況,又找不到吸引客人的方法,Alan笑稱正等運到,最壞打算是將之結束。
玩具站 旺角亞皆老街皆旺商場地庫B38

玩具商轉型 研發出色世界知名

五十至八十年代,包括塑膠、紡織、成衣、玩具及鐘錶等製造業,是香港經濟支柱。隨着七十年代末,香港人力及土地成本上升,而歐美國家對香港亦實施貿易配額,工廠北移,香港製造業失色。
當年,香港製造的玩具出口量是全球第一,主要是接外國定單生產。現在轉型走向高增值,如自行研發產品及設計、自創品牌及購買海外受歡迎卡通、動漫版權等,香港首家上市的玩具公司彩星,是成功轉型的例子,1987年買入當時爆紅的「忍者龜」全球獨家玩具總特許權,玩具大賣,彩星索性放棄生產,主力設計及分銷。
根據香港貿易發展局有關香港玩具業概況的最新數據,2013及2014年玩具總出口金額分別達639億及522億元,按年下跌19%及18%,不過香港玩具協會主席湯誠正表示:「很多香港玩具公司於香港管理,但在中國或其他成本較低的東南亞國家生產,部份業務以離岸貿易進行,非經香港付運,香港出口統計數字未必全面反映實況,估計香港玩具公司的出口量仍是全球最多。」2013年,香港老牌玩具廠銀輝發明了打破健力士世界紀錄、僅重11克的世界最小遙控直升機,一年內在日本售出約30萬架,獲得日本玩具協會年度玩具優秀獎。
湯誠正認為玩具業不論生產或零售也要轉型,「香港約50%的玩具零售市場,是由連鎖店、百貨公司、外資玩具專門店佔有,加上網購流行,傳統玩具店包括士多、文具店及雜貨店等正在萎縮。」專門生產電影授權人偶的Hot Toys是近年突出的模型零售店,1998年還是寂寂無名的小店,現在取得多個知名電影版權製作人偶,如鐵甲奇俠、美國隊長及星球大戰等,雖然只在旺角設零售店,但已為全球知名模型生產商。

記者:黃碧珊
攝影:劉永發、徐振國
編輯:李寶筠
美術:孔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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