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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24日

【專題籽】九龍佑寧堂 改造自由空間

【專題籽:一樓一故】
中環嘉咸街重建計劃進行得如火如荼,商戶及居民搬清後,社區組織中西區關注組發現,重建範圍內有逾150年歷史的民房遺蹟、近百年的路邊石渠及古老招牌,要求政府作適當的評估及保育。一如既往,政府行動總是慢幾拍。香港土地有限,發展變成硬道理。約廿年前,佐敦道九龍佑寧堂計劃重建,亞洲金融風暴後被擱置,當年初到香港的蘇格蘭牧師Maggie Mathieson為此感到欣慰,並參與教會宿舍的活化工程,把其中一個房間變成公共空間,維持該建築物的原有用途。

不知何時開始,公共空間這名詞在香港變得模糊,因為一般市民是使用不到由私人發展商管理的公共休憩空間,即使在公園也限制多多,既不可以做這,也不可做那。不過,當你進入佐敦道與覺士道交界,現在叫KUC Space的「咖啡館」,你會疑惑現在是身處香港嗎?記者初次到訪,在點餐前忙着接聽電話,佔領那張在游廊的木枱與藤椅一小時,其間既沒有任何人走過來催促我點食物,亦沒有做出任何不耐煩表情與行為,他們是無視我的存在,是一個讓人可以自由做任何事的公共空間。KUC Space負責人Maggie確切地說:「這是社區的空間,任何人均可進來,不管你有否點東西,也可以在這裏逗留。除非你做出肆無忌憚的行為,否則沒有人會請你離開。」

金融風暴 避過被拆命運

這是九龍佑寧堂的地方,教堂是由紅磚築成的哥德復興式建築,1931年,教會在教堂毗鄰興建新古典主義色彩的牧師宿舍,其後不少牧師選擇在教堂以外的地方居住。1970年代,開始將宿舍租予弱勢社群組團使用。在繁忙彌敦道附近的覺士道,這裏曾有許多花園洋房,但是現在只剩下九龍佑寧堂牧師宿舍這唯一三十年代洋房的建築物。相信教會建築是護身符,讓它安然存在至今?非也。
1996年,Maggie由家鄉蘇格蘭來到香港的九龍佑寧堂做牧師,「當我來到這裏時,教會有很多重建討論,最終通過收購計劃。我覺得很可惜,因為它們是漂亮的建築,所以禱告希望可以保留這裏。」翌年,亞洲金融風暴爆發,合作的發展商受資金困擾,九龍佑寧堂的重建計劃擱置。她非常高興,「我家鄉是在蘇格蘭西部的Ayrshire,社區及政府都推廣維修及修復舊建築。那裏的屋雖然不是全部稱得上為歷史建築,但是非常古舊,我家所用的家具都是從祖父母那代使用至今。」2000年,教會確定不再進行任何重建計劃,要為宿舍重新注入生命。
宿舍共有四個每個約1,000呎的單位,上下二層各佔兩個,間隔左右對稱相同。地下的一個單位繼續成為外傭組織中心,另一個則闢為社區空間,雖然它提供餐飲服務,但是沒有稱之為咖啡館,「我們使用別人捐贈的二手傢俬,盡可能使用有機、公平貿易及本地產品,還設藝術空間,讓本地藝術家或業餘藝術愛好者展示他們的作品,是為大眾服務、推廣教會的空間。」

盡力修復 被評為歷史建築

裝修時,Maggie有驚喜大發現,「原本這裏鋪上地毯,但當我們拿起地毯後,發現地下是1930年代原裝地板,我們現在已經不可能再找到這些硬木。」另外,游廊的地磚亦是三十年代原裝物,忍心更換的,是那些經不起香港潮濕天氣而霉爛的木窗,換上同風格的新木窗,「我們的願景與態度是盡量保存建築物的原有裝設。我來香港約廿年,差不多每星期都有新建築物出現,天際線不停改變,你不可能靠建築找到熟悉的地點。」能夠保存這跟繁忙的彌敦道只有數分鐘步行距離的30年代建築群,Maggie不但感到欣慰,還自豪地說:「我們盡力修復,現在已經完成,並被評為歷史建築。」2013年,九龍佑寧堂被評為一級歷史建築,牧師宿舍則是三級歷史建築。
當一個過客也會珍惜別人的家,作為一分子的香港人,是否應該更加愛護這個家?

九龍首間無派別教堂

香港成為英國殖民地三年後,即1844年,英國倫敦會已在香港興建佑寧堂。1860年,清廷與英國簽訂《北京條約》,九龍半島界限街以南部份也由英國管治。二十世紀初,佑寧堂以尖沙嘴九龍英童學校作為教徒崇拜場地。後來,九龍的教徒數量增加,政府撥出佐敦道與覺士道交界的土地,由當時富商遮打捐款,在1930年興建九龍首間無派別教堂。九龍佑寧堂動工後,教會在毗鄰興建一幢牧師宿舍。日佔時期,教堂及宿舍均被日軍徵用作馬房。

灣仔動漫綠屋 滿載香港歷史

香港開埠以來,一直是中西文化交流之地,洋房是外籍人士或富有華人的住所,一般市民住在中式樓房。香港建築師學會文物及保育委員會主席梁以華說:「唐樓是香港獨特的建築形態,起源於1894年香港發生鼠疫,1903年引入第一條《公共衞生及建築條例》,將英國最先進的結構、通風、採光、防火及衞生標準,跟華人生活習慣及建築技術融合。」雖然港英政府在唐樓的尺寸與設計訂立標準,但是在某程度上可自由設計出獨特風格,梁以華認為唐樓外在裝飾設計並無特色可言,最重要是觀察唐樓內各房間間隔與運作,「唐樓盛載了香港人在二十世紀初的生活故事,保育不僅是將原貌表現出來,最重要是可持續使用,讓人可親身感受當時的生活方式,了解當時的歷史及香港精神。」
在唐樓活化項目中,梁以華最深刻的是位於灣仔茂蘿街及巴路士街的綠屋,2013年改裝成動漫基地,除了是他任職的建築公司有份參與該活化工程,最重要是它原為香港第一條建築物條例下的產品,即是在1910年興建的唐樓。梁以華帶我漫遊動漫基地,在展覽房間外邊行邊指劃,「這邊窗是一個單位,那是另一個單位,前方是原裝廚房。」又打開木門,介紹眼前的原裝木樓梯,「將原本的樓梯拆走、清洗、加固再重新組合,這樓梯與磚牆,以及向街轉角處的採光玻璃窗和通風設計,均是原來的形態,讓大家可以親身行走這條又窄又斜的樓梯,感受當時住唐樓的人是如何上落樓梯。」

百子里公園 重塑歷史空間

離開灣仔,梁以華帶我到上環結志街與鴨巴甸街交界的百子里公園,跟的士司機說目的地是百子里公園,司機表示不認識,梁以華笑說:「公園是在結志街垃圾站後面,被四周的樓包圍,需走過小巷才到達。」1892年,楊衢雲與謝纘泰在百子里創立輔仁文社,即後來香港興中會舊址。「百子里是革命基地,是歷史重要位置,但是原唐樓早已拆成荒地。百子里被興中會選中為革命基地,原因是這一帶巷里縱橫、四通八達,方便逃走。」2012年,以辛亥革命之源為主題,百子里公園開幕,以涼亭化作輔仁文社,用公園通道重鋪後巷,把公園重塑成歷史空間。
其實,離百子里公園不遠處,就是嘉咸街重建計劃唐樓群,雖然嘉咸街的歷史意義不及百子里,但是民房遺蹟是市區難得的發現,估計是香港開埠後第一代建築物,有助了解香港歷史。

記者:黃碧珊
攝影:黃子偉、徐振國
編輯:謝慧珊
美術:楊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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