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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5月07日

【專題籽】女兒:有人換咗我阿媽! 63歲婆婆做model

【專題籽:胚芽故事】
「挺胸、收腹、放鬆,往前行。」63歲的陳雪芸洋名Swan,是位新入行銀齡「老正」模特兒。一頭吹起的銀髮,配本地設計師爆sharp新裝,在鎂光燈下極搶眼,轉身,回眸,叉腰chok爆鏡,我們的攝影師全程四萬咁口笑住拍照。女兒Hilda(張曉丹)跟着媽媽的台步,雪芸提點:「放鬆,自然的樣子最漂亮的。」孫仔在攝影師後面八字馬引婆婆笑不果,引得坐在後排梳化的公公笑到紅都面晒,三代combo。雪芸做了一世的家庭主婦,湊大女兒孫兒,修得「愛·回家」式美滿全家福,來到第三齡銀齡人生,皺紋與銀髮可不是青春的負資產,她要重新試盡做阿媽時錯過的一切,讀書、學畫,做model!

跟媽媽影了輯造型照的Hilda說:「平時喺屋企見到嘅阿媽,只會叫我飲湯食飯,未見過佢做模特兒,好似換咗個阿媽咁!」梳化上的公公還在笑未回氣,「佢做女,結婚到𠵱家都未見過佢化晒裝,𠵱家化妝set頭之後梗係靚咗後生咗喇,最重要係,笑多咗好多囉。」係呀,拍攝前探訪雪芸,斯斯文文的她閒來在家畫國畫、搓麵粉花,聊天時見她雙額紅彤彤,她竟說:「我怕醜面紅咋!」一個害羞文靜的有藝術氣質的媽媽,轉眼變成模特兒,可估計在場人士被她自信一睥的衝擊有多大。
兩年前,雪芸盲舂舂答應幫忙做模特兒,「以為只係喺社區中心簡單行行企企,點知居然係去會議展覽中心,要喺成個禮堂嘅人面前走台步,一去到我已經諗:『嘩!死啦原來係咁!咪好驚!』」自那次僵住表情抖住雙腿走完台步後,她被「老正工作室」星探張艾渟(ZipZip)發掘,成了香港首家銀齡模特兒公司的首批受訓超模。雪芸的comp card照片,有戴草帽搭小頸巾在草地畫畫的文青風格、有穿銀色閃片禮服加凌厲眼神的汪明荃造型、有跟女兒換上麻質外套與長裙變回學生時代的小清新,看得人非常興奮。

功利主義 不請工人自己湊仔

中學畢業後,雪芸很快就結婚生孩子,放棄出國讀書的機會,專心在家相夫教子。那年代香港製衣業蓬勃,她在家邊車衣邊照顧孩子,每月有過千元收入,比許多辦公室文員還要高人工,「嗰個年代請工人好貴,咁樣我可以慳番一筆,喺屋企車衣又有收入,孩子都係自己帶好,帶壞都冇得抵賴。」以為她一定愛好時裝,誰知答得斬釘截鐵,「唔係呀,我好功利主義嘅,出面買件衫仔幾十蚊,喺街市幾蚊十幾蚊買條布碎就車到咯!」她的理想是做建築師、工程師、科學家的。而幾十年後的今日她參加同學會,同學學成歸來當會計師、律師、建築師,現在退休周遊列國,她失落,但更珍惜現在所擁有的,「我做家庭主婦,習慣晒啦。」「要做一個好媽媽其實好難,始終有做媽媽嘅責任,我相信責任係一生一世嘅。」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雪芸說:「你想你個女好吖嘛,個女生完孩子你唔想佢辛苦,你就會幫手,冇乜特別原因。」到孫子會行會走,人生已屆六十,她才可以重新掌握時間與生命。學搓麵粉花,手藝精湛到可以出書,跑去中文大學修讀各種課程,現在最有興趣讀哲學。為了今輯母親節故事,我捉埋已為人母的大女Hilda一齊拍照,女兒很害羞,雪芸教她深呼吸腰板挺直chok出酷臉,Hilda九秒九漏氣爆笑「未見過阿媽咁嘅!」兩母女拉拉扯扯,老爸笑到氣咳!雪芸:「𠵱家我會睇百貨公司大電視播映嘅時裝show,學人家點走台步,每次都好似挑戰緊自己,做以前唔敢做嘅事。」
雪芸感嘆時代不同了,父母、兒女、孫兒的身份,都在微妙改變,「我哋上一代嘅父母勞碌一生,最後真係乜都冇,子女係冇可能唔理佢哋嘅。」到她一輩,生的孩子少了,也不期望子女回養自己,「大家都將責任交畀政府及社會,我哋可以話係香港起飛嘅既得利益者,好多人都好富裕,會替自己鋪後路。」不是孩子不孝,但今日社會就是要耗盡兩代人積儲來生存,長者也不想成為子孫絆腳石,雪芸的眼神落在鏡頭後正在打機的兩個孫仔身上,「將來孫仔有子女的話,我有能力都一定會去操心,你係年紀最大嘅大象,永遠都要帶住個女同啲孫仔四圍走。你話大笨象領袖幾時退休吖,佢死嗰時候咪退休囉。」
開辦這個老正工作室,召喚第三齡一族行天橋的ZipZip原是記者,專職寫銀髮族生活專題,發覺他們保養得宜,生活有態度又懂打扮,「佢哋真係好正㗎,打波潛水攀石去旅行,又玩得,呢個印象對我有好大衝擊。」推翻一般人六十歲就係阿公阿婆,乜都唔啱玩的想法:「想做多啲事,扭轉大家嘅想法。」

開發新商機 老人家非社會負擔

現在德國每五個人就有一個是65歲以上老人家,被戲稱「歐洲老人院」,香港呢,15年後每三個香港人就有一個老人家,而2034年的全港人口年齡中位數,將由2014年的43.7歲上升至50歲,再上升到2064年的53.5歲。主流社會一直為全民退休保障、社區照顧券、醫療架構負擔等問題憂心,講到前景灰暗。但其實換個想法就有新機,ZipZip:「好多國際品牌早睇到呢個社會變化,開發銀髮族產品,係好大商機。」這一代老人家,子女大了,人生包袱少了,趁身體健康,會好想做幾十年來想試又不敢試的事,如88歲名模Daphne Selfe開辦老人家模特兒學校;紐約博客Ari Seth Cohen透過blog和snap shot記錄紐約街頭自信有型的長者,這對ZipZip來說是很大啟發。至今,被ZipZip發掘的長者都開心入行,「佢哋都會諗係咪騙案嚟㗎,六十幾歲先叫我做模特兒?但可以化妝着得靚靚,喺鎂光燈下擺pose,又覺新鮮。」老人家的人生歷煉都刻在臉上,舉手投足都有獨特韻味,「每個銀髮族企出嚟都已經係一個故事,老咗,都可以有好好玩嘅事等住你,對社會嚟講都係一件好事。」

化妝:Ivy Lok@Ivy_makeup_stylist facebook:老正工作室

(a)agnès b 銅鑼灣希慎廣場326號舖
(b)112 mountainyam K11 Art Mall 101號舖
(c)M2 Bijoux K11 Art Mall 101號舖
(d)Pedder Red 尖沙嘴海港城 2345號舖

記者:陳慧敏
攝影:黃子偉、徐振國
編輯:陳漢榮
美術:吳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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