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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4月30日

【專題籽】晚九朝六趕餐死 廣告換畫員最怕白鴿

【專題籽:胚芽故事】
香港幾乎每個角落都遍佈大大小小的廣告:巴士站和港鐵有燈箱廣告,街道上有帆布廣告,連大廈外牆都有貼紙廣告,與我們生活密不可分。你又可有想過,當一個新產品上場,或有電影上時,是誰把廣告換上新裝?入黑後,究竟廣告公司換畫員肖錦沛(阿沛)的工作是怎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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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𠵱家見到太陽好似見光死!」約阿沛於凌晨時分採訪,記者好眼瞓,他卻笑容滿臉精神爽利的樣子,細說他的入行經歷。阿沛曾於工程公司做安裝及佈置工作,十年前加入廣告公司轉行返夜班,每天晚九朝六上班,4至5人一更出動。阿沛的公司包攬數條港鐵沿綫和部份巴士站廣告,工作範圍極廣,還隨身帶着一張禁區紙,方便來回落馬洲和羅湖替廣告換畫。因工作視乎客戶所買的廣告期,所以換畫數目和地點都不定,阿沛指:「總之有廣告的地方,我哋都有機會去到,而且日日基本上都同時間鬥快。」平時他們戴上手套,帶齊𠝹刀、安全帽、索帶等工具,就駕着公司車出發走遍港九新界。因廣告翌日早上便要見街,換畫一定要天光前完成。談到最深刻經歷,他說不得不提最高紀錄3小時內完成粉嶺華明邨和屯門小欖巴士換乘站的掛畫。「因為5點頭班巴士已經開出,我哋盡量唔打擾乘客,想喺之前完成。當時做完華明邨已經兩點幾,如果要順利完工要3點幾去到屯門,再用一個鐘的時間起好,唔可以行錯路之餘仲趕餐死。」最後趕得及完成小欖八塊掛畫,不久就天光,仲準時過灰姑娘。

夏天日曬雨淋 冬天凍到雙手僵硬

一聽就知他打辛苦工,但他直言趕頭趕命已是家常便飯。會否經常遇到突發的事?他回答:「成日啦!我哋同時間鬥之餘,仲要同個天鬥!」例如香港夏天多雷暴大雨,雖然三號風球或以上都因為安全問題而停工,不過風雲色變,有時風球未掛已經大雨至全身濕透,都只能照做,「誇張到連安全鞋都可以倒水出來!同事仲講笑話『啲衫扭到水出嚟』,大家就齊齊扭,好溫馨㗎。」夏天有雨季,不過冬天同樣棘手!皆因他試過幾年前不尋常冷鋒來港,凍到雙手僵硬,「有次得幾度,手僵硬到拉索帶都幾乎無力氣,手不停震,發唔到力。後來有同事提議話『啲牙夠力,不如試吓用牙咬!』」最後,他們用牙咬着索帶向後拉繫緊廣告畫,「又真係成功得咗!」雖然惡心,但總算是無辦法之中的辦法。

返夜班十年 反而有時間湊女

廣告,廣而告之,最重要吸睛,所以一般廣告都有起碼兩、三米。若掛畫的地方太高,阿沛和其餘隊員都會預備爬梯,或坐上公司的專用升降台車。他既不怕高也不怕鬼,最怕的竟然是尖沙嘴。他解釋:「香港哋咁光,無話怕黑怕鬼喇。反而尖沙嘴比較多白鴿,試過成塊牌都有白鴿屎,一撻撻要抹走的話不可以快,又不可以太大力。」又試過有人塗鴉,害他抹足兩小時,因為常用掛畫都是布料,不能用化學清潔劑,只能用清水,「惟有慢慢捽囉!」不過,辛苦都是次要,不少人都覺得返夜班最慘是犧牲了與朋友和家人相處的時間,他思索一陣後搖頭說:「十年前我個女得幾歲返緊幼稚園,兩公婆都返早班好難照顧阿女。返夜好處在阿女有啲需要家長參與既學校活動,我反而有時間去。或者佢唔舒服,我都有時間陪佢睇醫生。」打這份工,背後原來還為了爭取和女兒相處的時間,還因為一份滿足感,「在很短時間內,安排工作而又順利完成,就係我最大的滿足感。唔鍾意都唔會做足十年!」或許你在街頭與他有一面之緣,卻未曾停步留意過他,其實入黑後,一直有班人默默工作,努力為這個城市打拼。

記者:鍾藹寧
攝影:林栢鈞(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編輯:梁浩維
美術:孔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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