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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8月29日

【專題籽】家居生活照揭家不似家 倫敦年輕「半移民」心繫香港

【專題籽:胚芽故事】
講移民,香港最關心遠赴異鄉買唔買到樓、社會福利好唔好,90後新生代又是否這樣想?在英國讀純藝術的李君兒(Queenie)認識十個在倫敦生活卻仍然掛住香港的年輕移居者,年初開始家訪,嘗試以旁觀者角度拍攝這個移民現象,把作品命名為《半移民》,並將結集成攝影集出版。

今年26歲的Queenie去年到英國牛津大學讀純藝術學士,成為暫居英國的一份子,透過朋友認識一班在當地工作的香港人。同聲同氣,聚在一起自然談香港事。今年年初大夥兒在倫敦唱K,適逢特首選舉,「發現大家很有興趣,對選情很上心。」傾傾吓,她問既然這麼關心香港,有沒有想過回來?「大家當時有點支吾以對,你眼望我眼,也無人回答,這種感覺是很特別的。」她很好奇,開始探索這班人在異鄉的生活。「當時我寄居在年輕港人李肇培(Edmond)家中,他書櫃的中文書、廚房的調味料也透露了港人身份。」朋友搭朋友,Queenie家訪了十個年輕港人,拍攝家居照,「他們都在香港土生土長,大部份是中學時來讀書,大學畢業後決定留在當地工作。」教育制度和較易置業,未必是這班年輕人選擇留下的因素,他們着重的反而是自由、理想的生活方式及城市的氣氛,「未必是實際問題,而是理念上的追求。」Queenie稱這班人為「半移民」,是因為他們還未工作滿七年,未有居英權,也好「香港」。「這30張相片攝於十個人的家庭,不少人看完後以為是同一人的,不停家訪後才發現他們的家居很相似,充滿港式味道。」

探訪十個年輕人 發現隻個「路姆西」

Queenie鏡頭下,女仔用的護膚品都是香港女仔愛用的banila co.卸妝膏、一粒粒Fancl潔面粉和睡覺時常用的即棄熱敷眼罩,她有點驚訝道:「他們已逗留五至七年,但生活習慣仍是這樣。」這班年輕人又很關心香港,其中一張相有個「撐到底」tote bag,「原來當年雨傘運動後兩個月,她就讀的學校辦了一個相關論壇,有200人參加,她在攤位買了這個袋,一直掛在家中當眼位置,一入門口就見到。」政治意味非常重的還有象徵反梁振英的「路姆西」公仔,除了Edmond的書櫃上有一隻,她到訪另一港人家也見到,「我一見到時感到震驚,我只是去了十個人的家,當中有兩個人有這隻公仔。對香港人來說,它有特別的意思,表達出香港人特別的情緒。」

十個年輕移居者中,逗留在英國最久的11年,最短都有4年。部份居所仍然未有家的感覺,洗手間吊櫃空空如也,就像酒店,繽紛歡樂的聖誕裝飾長年掛着。Queenie指指旁邊的相片,哭笑不得,「有個主人直接把新的床褥叠在舊的上面,連丟都懶得丟;洗碗布隨便夾住就算呀,好像不在乎這是否自己的家,就像住Airbnb。」她低下頭,皺着眉頭,「雖然說不回香港,但他們是否真的當英國是家呢?我覺得似過客多啲。」過了數秒,她續說:「不是離開了就真的斷然離開,已離開的人都在掙扎,思考家在哪裏。」相片展覽亦特地選擇在一間被丟空的餐廳舉行,老闆突然到加拿大出家,裝潢仍在,Queenie一手一腳打掃乾淨,成為一個外觀樸素的展覽空間,「由一間餐廳變成一間藝廊的過程,正正是半移民不上不下、愛理不理的狀態。」

Edmond是Queenie的朋友,高考後到倫敦讀經濟,在當地生活了八年,現時在四大會計師行做經濟顧問。記者越洋跟Edmond通電話,覺得他答得模棱兩可,不禁另外問Queenie:「即係點?」,Queenie笑着答:「對呀,他們大部份人都不清楚去向。」

Edmond當初想趁大學時期試試在外國生活,畢業後在倫敦找到工作留下來了,「未來計劃?冇乜計劃,在這裏算不上享受,我估未來一兩年都會在倫敦,見步行步吧。」記者問他會回港嗎?「都可以考慮,不過目前沒有特別大的慾望要回去,除非有吸引的工作和發展。」Edmond說社交網站上八成的親友都在香港,有空就會看香港新聞,他又說:「倫敦有很多非英籍居民,你可以選擇有多投入這個城市的社區生活,同時我又跟香港有情感上的聯繫,享受香港人口中的離地,情感上很自由。」他坦言自己和其他半移民都處於過渡階段,「無可能成世都係咁」,最後大家都會選擇一個地方落地生根。

《半移民》展覽
即日至9月2日
中環史丹頓街35號

《半移民》攝影集
出版社:brownie publishing

售價:$199(網上發售)

記者:列淑華
攝影:劉永發
(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編輯:何佩詩
美術:利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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