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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27日

【西遊記】日日睇到《媽媽!》聲 - 方俊傑

《媽媽!》在威尼斯影展首映,已經媽聲四起,在網站CinemaScore得到一個絕低的F級評分。海報

【文化籽:西遊記】
因工作需要,以前做雜誌時,經常出席電影的優先場。一星期去足五晚也不是新奇事。觀看優先場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免付費,又可以先睹為快,避免被劇透。壞處是得到電影公司宣傳人員的邀請,道義上佷難作出極嚴苛的批評。當然,我很清楚,沒有太多人還會談道義。

離開雜誌社後,工作時間不似昔日的靈活,即使仍然會收到優先場的邀請,應約次數卻越來越少。很多時候,要等到電影正式開畫一段時間,才抽到空檔購票入場。像《媽媽!》(Mother !),等到電影即將落畫,才趕得及觀看。早就被全球輿論瘋狂洗版了,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得過,觀後感難免受到影響。
怎樣被影響?我不太介意被劇透,我更加介意自己的期望被左右。舉個例說,一齣電影,如果在開畫前已經被吹捧成非看不可的傑作,期望自然會提升,電影的質素就需要額外的優異才足夠符合要求。有個現象,一齣原本得到正評的電影,慢慢地,負評的比例總會增加。近年最明顯例子是《你的名字。》。口碑剛由日本吹到香港時,人人趨之若鶩;開畫的初期,個個讚不絕口;過了一個星期,便越來越多意見挑剔這樣批評那樣。很合理,你先入為主以為會是齣神作,但你眼中的神作跟他人口中的神作不可能完全相同。何況,地球上有太多人喜歡刻意地力排眾議,以示自己的口味特別高尚。你們大讚,我便要踩。
所以,我會告訴所有未碰過面的相識,我是個很醜很醜很醜的肥男,讓大家的期望降到最低。《媽媽!》也有這種效果。威尼斯影展首映,已經媽聲四起。電影在網站CinemaScore得到一個絕低的F級評分,更讓大導演Martin Scorsese憤怒得發長文護航。在香港舉行優先場的當晚,fb即出現一眾前行家的不同看法。我就知衰。《媽媽!》在我未看之前已被插到體無完膚,我必定會預先添加同情分,失去了毫無雜質的純直覺。
我是個愛看故事的人。如果,我說我非常喜歡重視象徵意義遠高於劇情推進的《媽媽!》,只代表我同時也是個偽善的人。偽善是常態,大部份人在現實生活被迫偽善,才要在虛擬世界發狂謾罵,為發洩,為平衡。套用Martin Scorsese的說法,我們都是《媽媽!》末段那班嗜血群眾,以漽壞為樂。我就不評論電影的好壞了。
只想起兩件陳年舊事。1990年的聖誕節假期,我在旺角看完《賭俠》後,開開心心轉去另一間戲院看《阿飛正傳》,以為會是另一齣《旺角卡門》之類的古惑仔片。結果,全場由鴉雀無聲漸漸變成噓聲四起。四年後,對王家衛作品的風格打了個底,在觀塘看《東邪西毒》,全間影院得我、我細佬及一對帶住兩個嬰孩的夫婦。當東邪張國榮正在慢條斯理解釋醉生夢死,太太忍不住向先生埋怨:「做乜帶我睇套咁嘅戲啫?搞到阿仔係咁喊!」看着那對夫婦,我就似看着四年前的自己。來到二十多年後,又有幾多觀眾以為《媽媽!》是齣懸疑驚慄片,當看到入面充滿對《聖經》的隱喻,對外來移民政策的看法,對人類為地球帶來傷害的控訴,甚至對創作者的夫子自道,讓電影發展變得離經叛道,感到難以接受?應該佔絕大多數。
觀眾從來沒有義務要先了解電影背景才好好入場。不過,看完《阿飛正傳》或《東邪西毒》,即使再估計錯誤再失望,大概只會打個電話找個朋友呻一呻,最激烈都只能夠拿把𠝹刀出來𠝹一𠝹凳。今日,人人也是影評人,也是判官,看完《媽媽!》,唔滿意咩,立即登入各大小討論區,留下最惡毒的用字臭罵;有人持相反意見的話,就連看不順眼的相反意見也大力攻擊吧!洗掉了不夠好的出品,也同時洗掉了很多不符合主流口味的創作。可能,都是我太太的做法,最值得參考。她在看電影前,永遠不會預先閱讀任何報道,包括劇情簡介或影評;可以不看的話,連預告片也不會瀏覽。直到入場一刻,都未必知道電影有甚麼演員陣容或者有甚麼內容。不過,在資訊唾手可得的年代,有幾多人做得到?

Profile:方俊傑
觀塘長大,壹仔打滾,偏愛西片、西劇、中日韓美女。利物浦悲慘球迷,非西人一個。
facebook:方俊傑

編輯:施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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