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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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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籽】貝多芬與老家具重緣奇遇

【文化籽:詠物誌】
人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中環荷李活道「兩依藏博物館」,播放着《貝多芬告別奏鳴曲》(Les Adieux,又稱第26號鋼琴奏鳴曲)。貝多芬於1809年寫告別、失散與重逢三個章節,是送給逃避拿破崙而出走的Rudolf公爵,抒發懷念之情;穿越逾二百年來到中環,樂章卻寄託博物館主人情尋失散舊家具的患得患失。
「每個人都有這種經歷,分離、重逢,試過痛苦才有歡樂。」七十歲的兩依藏創辦人馮耀輝娓娓道來,幾十年來在天涯海角替舊家具「尋親」的曲折故事。他成功令十套家具成對、團圓,到了不惜代價的瘋狂地步。
馮耀輝帶我看一對紫檀梳背扶手椅,語帶辛酸。八十年代他在荷李活道一古董攤檔落訂購藏,出貨前被偷走一件,他無奈買下單椅,苦苦等待廿年,另一半終於在美國三藩市一個小型拍賣會上出現,他找朋友特意去量度尺寸肯定是同脈,機會難得他不假思索就出手。「廿年前那單椅用兩萬港元買下,廿年後同樣是兩萬元。但是美金,加上佣金剛好是十倍價錢。時移世易,能找回失散的就是開心。」
一對黃花梨透雕門方角櫃,他在八十年代於香港收藏一件,另一半也足足等到廿一世紀初在北京出現,才收歸重逢。還有一式三件黃花梨南官帽椅,馮耀輝在北京以買第一張椅子的三十倍價錢投得另外兩張,現默默等待第四甚至更多的家庭成員出現。這種失而復得,絕對是眼力、財力與運氣的造就。
最近為一對方枱團圓,他便豪花了280萬元。其中一件長期在荷李活道某位行家手上不賣,有拍賣行專家知道了扭盡六壬才勸得藏家割愛,結果拍賣行也開出了一個為馮耀輝度身訂做的高價。「他們定價也是給市場一個訊息,閒人免進。」最後如何?馮耀輝當然一口價就拿下。「讓人知道我在尋找甚麼也是好事,讓舊物來找老伴,否則人海茫茫怎找到它們?」
中國家具的製造講究對稱和偶數,桌椅几案等日常用具都是成對製造。由於種種天災、戰亂和文革等,大量珍貴家具損毀或散失世界各地。
談到父親的瘋狂,「兩依藏博物館」館長馮依凌回應說:「尋找遺失家具遇到的阻撓,不單沒有讓他沮喪,反之其充滿挑戰的過程和成功的快樂,更令他振奮。」馮依凌形容父親收藏中國古代家具的過程可謂跌宕起伏,「是一個充滿驚險的歷程,而他最享受的挑戰,就是努力重聚那些失散的家具。」她說兩依藏現有逾四百件家具,還有許多單件未能成套,正是父親奮鬥的目標。
有「股壇壞孩子」之稱的馮耀輝縱橫資本市場大半個世紀,又是荷李活道大業主,以為銅臭味入骨,其實他有情有義還頗浪漫。他用兩依藏地下11個地舖的租金,來支持博物館運作的資金,以舖養藏。「為何要這樣做?第一博物館需要經費,第二我不想整條街變成像蘭桂坊的酒吧街,我希望這條街繼續做古董藝術,保持荷李活道的老氣息。」馮耀輝說。
正在舉行的《重緣再續:兩依傢俱的收藏故事》展覽,就是有關馮耀輝收藏之旅中有關「失散與重聚」的動人故事。尋尋覓覓,久別重逢的故事,不少都令人感動。

撰文:鄭天儀
攝影:潘志恆、伍慶泉
編輯:翟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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