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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14日

【辦公室政治學】請抵抗這一場「含糊式」文化戰

圖片來源:電影《大追捕》;圖片文字:陳詠燊。

【文化籽:辦公室政治學】
定義含糊化,不知不覺間變成了社會潮流。

近年有一種語言文化入侵香港,就是建立一些虛無化的名字,去代替一些本來有清晰定義的詞語,例如我最討厭的三個字──「微電影」。「短片」就是「短片」,「廣告片」就是「廣告片」,不過何故突然北方發明了「微電影」三個字。「微」,明明是用來形容體積的,卻放於「電影」兩個字之前,連中文文法也不對,卻成了一個流行的用詞。甚麼為之一套「微」的電影?界線立時變得含糊,虛無化下,甚麼都可以變成沒有定義,於是任何影片,阿豬阿狗,幾長幾短,獨立或是商業廣告,統統都可以被叫做「微電影」。
娛樂文化走向含糊化,影響固然深遠,而當涉及社會問題的用詞也開始變得含糊,問題就更大。例如近月鬧得熱哄哄的「性侵」就是其中的例子。「強姦」、「非禮」,從來都已經是一個去到法律層面都會被使用,界線清晰的詞語,但是「性侵」二字一流行之後,一切其中一方不願意,而與「性」有關的行為,無論有多嚴重,統統一律都可以被說成是「性侵」:「強姦」?是;被碰到「敏感」部位?是;碰到不算敏感但當事人不接受的位置?是;甚至去到一個地步, 露體?算;偷窺?算;語言上性騷擾?也算。
與性有關的罪行,也要分輕重吧,而當一切去到如此不求甚解的含糊地步,社會文化就會變得倒退。例如,一個人涉嫌強姦另一個人,可以被傳媒寫成「涉嫌性侵」,而當一個人在擠迫的地鐵上發生了羅生門式的身體接觸,被控告卻未被審判的一方,也同樣可以被傳媒用上讀來與涉嫌強姦同樣嚴重的「涉嫌性侵」四個字。一個教育程度如此高的城巿,突然出現文盲級數的語言混淆,不是反智是甚麼?
另一反智的,是「低端人口」。北京最近來個一掃清,將所有「低端人口」趕走,然而人口之中甚麼為之「低端」?聽來好像很明白,總之就是沒權沒勢的窮人吧,然而這班窮人之中,其實包括了很多不同的類別,好像:乞丏、流浪漢、失學青年、失業中年、獨居老人、長期病患者、 傷殘人士、低收入本地人、低收入新移民(若然是内地的話,就是外省人吧)、低收入少數族裔、低收入單親家庭 ……,以上所有人,現在都一次過被統稱為「低端人口」。一次過被統稱有甚麼問題?就是將責任含糊化。當他們能夠被清晰地分門別類的話,不同的類別,仍可以找回不同的政府部門或機構去負責,以至去替他們解決困難,但當他們的身份統一地「被含糊」起來,責任也一時間同樣被含糊了。低端人口誰負責?分不了身份,就分不了責任,於是大家都不用負責,問題就從此都不再是問題了。
文化戰的恐怖,在於它是透過你與它的長期接觸,潛移默化的進入你的潛意識。只要你習慣了這些方便易用,但其實不求甚解的「含糊」式字詞,你的分析能力也會下降起來;定義是甚麼?誰有責任? 從此「有權力」的那個說甚麼,你就惟有相信甚麼了,因為你已再也分不了對錯。
到了一天,當你不幸地被人告你犯了「性侵」,又或者被歸類成「低端人口」,你才發現原來你根本查不到自己犯了甚麼罪,又或者該找誰去問責時,一切就已經太遲。

撰文:陳詠燊
電影編劇、專欄作家、專上學院講師。曾於香港十大企業之一擔任製作經理多年,見證及參與過無數辦公室戰役,是香港少數同時具備電影前線製作與企業行政經驗之電影人。facebook:Sunnyhahaha

編輯:謝慧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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