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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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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籽】學者分析公廁發展歷史 香港地產霸權由一篤屎開始

【專題籽:港情講趣】
關於香港現在只有百多年的公廁歷史,大家聽得多。起此題,本身以為只為嘩眾取寵,點知研究香港公廁政商關係、寫了《有廁出租:政商共謀的殖民城市管治(1860-1920)》一書的莊玉惜博士說:「1841年殖民政府已好重視土地,未開埠已開始拍賣土地,造就往後的霸權。但若從公廁在香港出現的歷史來看,這些大型廁所的發展,讓它得以留傳百年,跟地產霸權絕對有關。」

莊玉惜曾研究香港的報紙檔、大牌檔,愛從民生小事,看到社會和政治觀念的影子。多年前她去土耳其旅行,看到古羅馬時期的公廁。大家排排坐,底下有一條水坑把排泄物沖走,這於那個年代是高科技建設,也是無分貧賤富貴的社交場所,看到這公廁後她一直記掛在心。後來她覺得為何佔地極優的古老公廁,竟可敵過發展洪流留傳至今,就開始展開研究。

養廁執金的年代 公廁由6所增至22所

時間回到19世紀末、20世紀初,那時香港有很多華人地主,當時香港七成人口都是男性,大家住在所謂「宿舍」的矮樓或唐樓裏。對包租公而言,梗係塞得幾多人就幾多人,收多兩份租就兩份租。雖然在1830年代左右水廁開始在英國普及,但到20世紀初,香港公廁仍用24小時才清理一次的糞桶。早年更有些人在廚房放廁桶,兩、三日清一次,尿迹臭味滿地是,環境超惡劣。政府曾提出在樓裏興建廁所,但作為業主,每層撥空間給你興建廁所實在是太奢華了!出街屙啦!約到1860年代左右,政府才開始建公廁,但是總被地主投訴公廁太臭,影響樓價,甚至阻止興建。
但到1867年,地主發現原來當年出租公廁可以比住宅多兩成的租金,收集到的糞便還可賣到順德的絲綢廠種桑養蠶。莊玉惜說:「農業時代大家對糞的要求好高,會有人穿州過省尋靚糞。大城市的糞比農村只得粥水和菜的糞有營養多了,2毫一擔的糞,轉個手7毫子。」可見糞便還挺搶手的,於是造就了公廁業的蓬勃發展,1867至1868年公廁由6所急增至22所。

政府為賣糞設投標制 佔總收入0.9%

過程中有些小地主的公廁都一樣被投訴,甚至被告上庭下令封鎖,或被大的公廁商吞併。莊玉惜查查地契,發現原來這些商業公廁的周圍都是同一個地產商的物業,正所謂「球證、旁證、足協、足總、足委,全部都係我嘅人,點同我打呀?」無人投訴,公廁得以安居樂業,漸漸坐大長賺長有。既然如此,政府索性為賣糞設投標制,佔1887年至1896年、1907年、1909年和1912年的殖民政府總收入的0.9%。有錢賺,又解決衞生問題,「WinWin」也。
這樣的歷史,今日看來得啖笑,然而莊玉惜覺得研究不止於此,「我不否認,這些霸權是負面的,地主反對政府起公廁,完全為自己私人利益。他們可以選擇起妓寨、賭場都不建公廁,而他們建廁,的確解決了當時最逼切的問題,然後政府就不做了。某程度上是他們有錢有資源,政府要依賴他們做這些事情,讓華人地主崛起。」但是把思想停在二元對立,誰對誰錯後,就沒有甚麼可後續研究的了,要以古鑑今就要面對及拆解這些複雜關係,即使只是一個廁桶,都不能放過,「最複雜的關係不是二元對立,最複雜的關係是大家勾結,勾結才是最複雜的關係。」

記者:陳慧敏
攝影:許先煜
編輯:施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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