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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4日

【詠物誌】鄧芬贈徒大畫原來有下集

【文化籽:詠物誌】
上年底筆者於《詠物誌》專欄介紹過已故嶺南派大家鄧芬為教徒弟畫柳樹,結果創作了一張六呎經典大畫《春風白馬訪瓊樓》相贈,蔚為奇談。這幅作品在仇啟雲移民後輾轉到了其他藏家之手,近期釋出並在去年「蘇富比」秋拍,以高出估價14倍的706萬港元成交,破了畫家個人拍賣紀錄,而他們師徒之間的情誼亦再次被畫壇談論。原來,故事尚有下集,這張畫還有姊妹作,早陣子終於讓我親眼見識到,鄧芬在我心中的地位亦再次升呢。

眼前的下集是1959年鄧芬創作的《松濤琴韻》,原來跟《春風白馬訪瓊樓》是一對並在同期創作的。上次是畫給女徒弟仇啟雲,這張是畫給仇氏的丈夫陳達明醫生。
為陳達明伉儷精繪的兩張作品都是六呎巨畫,都精心佈局構圖,畫功細緻,可見他們感情不淺。最經典一幕是仇啟雲1958年拜師之日,廣宴港穗文藝人士,還向鄧芬行跪叩大禮,傳為藝壇佳話幾十年。
《春風白馬訪瓊樓》畫樓閣三位仕女在等人,俊人騎着白馬來赴約,整張畫每一吋、亭台樓閣、旁邊矮牆的磚瓦和河邊的細草都是畫也是詩;《松濤琴韻》畫了一僧一俗席地而坐,僧人操琴撥弦,旁邊友人捋鬚聆聽,前臨溪水,嵐氣迴盪於側,裊裊琴音似為知音人彈奏。而鄧芬以畫贈友,不知是否意喻陳醫生也是自己的知音?
「鄧芬對於我來講是一位天才,各方面才能都可以發揮得好好,亦是性格巨星,帶有少少不羈和懷才不遇的態度。」偶然「再發現」這兩張鄧芬經典作品的蘇富比香港資深顧問張超群,邊向我導賞《松濤琴韻》邊說,如在說神話故事。
有一次去到某人家中,在幽暗燈光下他經過大廳,無意中看到一張好大的畫,顏色跟畫工都很好,但基於禮貌他沒有走近去看。「最重要是不會意識到在這個地方會有一張鄧芬最有代表性、如此重要的作品。」再走到偏廳,他清楚看見那張鄧芬畫作掛在那裏,「那裏比較容易看,因為我可以走近一點,當時一看,我有少少不是好相信,因為上面署款是鄧芬,再走近一點可以看到這是一張典型的鄧芬的作品,然後再看另外那一張,才發覺原來是一對。」可說是畫中畫,故事之中又有故事,這就是每位尋寶達人的個人經歷吧,畫意之外,這些迂迴的過程最動人。
雅好文藝的陳醫生伉儷後來移民加拿大,陳醫生更於1969年逝世,他倆的收藏相繼釋出,這兩張作品輾轉流入一個華僑世家。「收藏家的爸爸很喜歡這對作品,否則不會一直分別掛在家裏的大廳與偏廳,整整三十多年,拿下來時我也怕畫作藏了蜈蚣或蛇蟲鼠蟻,幸好沒有,品相還很好。」張超群幽默地說。
《春風白馬訪瓊樓》拍出後,據悉很快便落戶上海私人美術館「寶龍美術館」。鄧芬名聲在廣東肯定響過在上海、北京,但這作品最後入藏上海鎮館而沒有留在廣東,也就是它的命運,每件藝術品獨有的命運。

撰文:鄭天儀
攝影:梁志永
編輯:彭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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