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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5月23日

【古早旅人】旅居南美創潑墨 張大千巴西建樂園玩Cosplay

【大千世界】
講到旅遊Blogger或生活達人,我覺得畫家張大千是始祖,沒有之一。他周遊列國玩於藝、開畫展,食得出色、住得招積,人家在世界各地買豪宅他嫌無性格,喜歡不顧一切在異鄉自建dream house。當年未有社交媒體,他卻擅以墨寫post、以畫派feed,其不同時期的畫作不就是他各個人生階段的遊記?

於一九四九年離開中國後,張大千旅居三大洲,足迹遍佈巴黎、倫敦、加州、聖保羅、門多薩、香港、東京及台北。南美尤其巴西最影響他的藝術風格,這位「中國畢加索」一九五三年與家人及弟子一道從阿根廷搬到巴西,一住就近廿年,過着有要求的隱居生活,晚期的大千精采潑彩潑墨正是在巴西衍生。
張大千在巴西最初暫居在聖保羅友人的農場。一日雨過天青,他到附近散步,遠眺眼前山河景致,勾起他思鄉之情。於是便買下這片種滿柿子樹和玫瑰園的林地,決定建屋闢路、挖湖築亭,自建烏托邦並取名「八德園」。他在巴西畫過作品《漫山春雨》,並題了「山路元無雨,空翠濕人衣。」不知是否記錄當時「雨過天青」的驚艷。
看着一九七九年台灣國立歷史博物館替攝影師王之一出版的《張大千巴西荒廢之八德園攝影集》的圖片,我O了嘴。大千把八德園建成中式亭園,以襯托他身穿大氅、鬚髯及胸的一副仙風道骨的造型,連家人也穿上了古裝在亭園玩cosplay。我心忖:當時又無淘寶和網購,張大千如何能在巴西採購那麼多中式物品移植番邦?

任性執着 着兒子飛日本買梅花

佳士得中國書畫部國際總監江炳強笑着解畫:「張大千是個任性和執着的人,他花了很多時間和心力在巴西建中式亭園。」他特意找人在日本採購大型盆景、各種玲瓏怪石也特意從別的地方搬運過來,遍植奇花異草外,還引入猿、鶴、雉雞、孔雀等珍禽異獸。後來大千離開八德園,也帶走了不少盆栽。據聞有次「花癡」張大千看上了一盆日本名品梅花,那時沒有海外代購,他要兒子馬上飛一轉去日本採買。
「大千一位巴西的學生跟我說,當年他要養一頭聖班納犬。一九五○年一隻聖班納犬怎可活生生由瑞士運到巴西?他就是不理會,着人替他搞定。」江炳強看着照片笑說:「藝術家要任性及執着才可實踐他自己的理想;如果事事得過且過,便不能成就一位偉大藝術家。」江炳強剛於月前便去了一趟阿根廷與巴西的「尋大千腳蹤」之旅,收了一批將於月底拍賣的大千巴西創作的作品。他與團隊去了張大千阿根廷舊居、巴西八德園現址、甚至連大千子女念書的學校、大千姪兒葬身的墓園都去過,還走訪大千舊時的鄰居、專門研究張大千的南美學者、他家的日籍私人醫生、花王、在巴西的學生等等,最難得還在當地看過一條張大千替阿根廷政府拍攝的移民宣傳片,原來當年大千曾當過阿根廷移民代言人。
「很有趣,片中張大千一家大包細包的落船,然後就有他畫畫的片段。當時阿根廷地大人稀,故希望透過片段宣傳吸引人移民,張大千就是片中主角。」江炳強說,一九五三年何解大千要從阿根廷到巴西呢?一直聽說是因他拿不到阿根廷簽證,「但如果當時阿根廷政府對他如此重視又怎會不發簽證予他?所以這次南美之行帶給我這個問號,希望日後可得到解答。」

粉墨登場 為阿根廷拍片吸移民

八德園是大千的經典手筆,可惜幾十年前已湮沒大水中,江炳強這次去,也只見澤國。「巴西人口急增要建新水庫,八德園被列入徵用範圍,張大千忍痛放棄八德園,一九六九年搬到美國舊金山。」江炳強感嘆說,乾燥的季節,乾涸的河床上會露出八德園的頹垣敗瓦,靜謐的大千夢幻樂園只能透過照片和畫作緬懷。江炳強解說,一九五○年代末,大千的白內障已相當嚴重,早年擅長的工筆畫也力難從心。在南半球明媚的陽光下,他開始嘗試在畫面中大面積用色,以濃郁的日本石青石綠等礦物顏料潑墨潑彩。加上他看到一個巴西的現代藝術展對他影響很大,他明白人在外地要迎合海外市場,「大千潑墨將抽象表達和具象表現結合,結果令他藝術地位再推高,潑彩甚至成為中國近代畫的一個主流。」
當中焦點拍品《觀泉圖》更是張大千潑彩開創時期最重要之作品,見證了畫家由傳統具象走向充滿衝擊力的先鋒抽象之轉向過程,是張大千南美時期的代表作之一。此收藏來自一巴西家族收藏,涵蓋了張大千南美不同時期之精品。另外三件作品則為藏家購自汪鐵生家族。
根據《董浩雲日記》中介紹,汪氏曾擔任巴西Industrial & Commercial Brasileira代表,每當董氏前往巴西,汪氏均會迎接、聚餐、並一同參與董氏在里奧熱內盧與聖保羅的商務會議,乃董氏在巴西的重要朋友及商業夥伴。此收藏由現藏家家族保存逾四十年。 「望到八德園遺址後,我再看大千的畫,我覺得很多事情都可以過眼雲煙,惟有文化與藝術才可留為千古。」江炳強感性地說。

撰文:鄭天儀
攝影:潘志恆 (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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