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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6月06日

【人物專訪】《瘋Show快活人》主持王耀祖 舞台劇帝的白紙哲學

王耀祖是一位舞台劇演員、電台主持人、戲劇教師,亦是一名司儀,演藝畢業後以舞台劇表演為主,但他坦言若只靠舞台劇演員這份工作,難以為生。

【人物專訪】
早陣子「第二十七屆香港舞台劇獎」頒獎禮的高潮位,是台上的司儀王耀祖被宣佈獲得喜/鬧劇組別的最佳男主角,他喜極而泣,既感觸又感動的舉動令人動容。若果這反應是造假,那只證明這位出爐劇帝的戲演得太真了。記得他含淚吐出得獎感言時說:「很多人覺得我很幸運,其實有時路都很難行。近年越來越多人覺得我是司儀、DJ,不覺得我是演員,我很痛苦。」專訪時談及夢想,他聲線比念台詞更鏗鏘,「演員和明星是完全不同的,我只想做演員,舞台劇演員。」

距離2006年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畢業12年時間,王耀祖曾兩奪「香港舞台劇獎」最佳男配角,舞台劇生涯看似一帆風順,其實滿途暗湧。「我自覺不會餓死街頭,但前程仍是比較暗淡。」甫開學,老師便潑冷水說:「這個行業已開始飽和,大家要預期畢業後不容易找到工作,甚至失業。」
他畢業後,以自由工作者的身份努力地幫不同的劇團工作。因為每天都需要現場直播(On Live),王耀祖練就了鋒舌利唇,獲得不少司儀與主持的機會,但他卻不忘初心,記掛着舞台。

初尋我道 打好根基

對王耀袓來說,是本着上山練武的心去入讀演藝學院的。在五年的訓練之前,王耀祖中七畢業,未曾規劃前路的他,糊裏糊塗的投身有線電視音樂頻道。畢生難忘是,完成首日節目後,他因自己的淡定與幽默沾沾自喜。豈料台長卻當頭棒喝,「王耀祖,你的懶音問題很嚴重,你怎麼可能繼續主持工作?」沒想到,眼前字正腔圓的王耀祖,昔日也曾是懶音王。
主持工作是王耀袓初出茅廬第一份工作,也是他頗有興趣做下去的工作,但他最想留守的,仍然是舞台。21歲的他,決定到演藝學院修讀課程,重新打好根基,而電視台也讓他停薪留職。
回到校園後,王耀祖發現自己比中五畢業後就考入演藝的同學們年長約五年。「在班房內,在排練室內,一班儍的人,從未煩惱將來要賺取多少金錢,只是希望能投入演出一部好作品,互相提醒、進步。」王耀祖回憶說:「那時,我沒有想過要成為一位演員。」然而,身邊同學既青春又張狂的「純粹」深深打動了他。有別於一般辦公室,一位同事離職,大家就會籌謀或覬覦升職的機會。在排戲室內情況截然不同,因為每趟演出每個個體都必須緊密合作,互相協助、交換意見,為做好而做好,他眼中這件事很美麗。他自言遇到許多美麗的人,在他的得獎感言內亦提到:「他們提點、提醒、合作是幫助,成就今天的我。」如今,舞台劇演員成為他最夢寐以求的工作。
舞台劇的創作氛圍令他嚮往,但讀演藝初期,老師已向學生打定「毒針」。他最記得第一年修讀演藝,他的啟蒙老師伍潔茵便老實地向學生訓勉:「你們是一張白紙,You are nothing。白紙最好的地方就是不會以為自己有本事,曾在電視台工作又表示甚麼?有很多的表演經驗又如何?來到這裏便要從頭開始。」對老師這番話,王耀袓心裏已作了打算,心忖:「只要願意做,就能找到工作,前提是要做好、做勤力的那個。」直到今時今日,王耀祖仍視自己為白紙,尋求自己的進步空間。

一度迷失 幸獲啟蒙

他慶幸自己在演藝頭一年就能夠擔任演出角色而不是演個路人甲乙丙。第一套劇目他便被安排要「脫褲子」,全身脫剩內褲,並與另一位男演員演接吻戲,「不是蜻蜓點水,而是激烈的狂嘴呢!」當時他只知道每個演出機會得來不易,而演員唯一能令自己進步及提升的方法,就是演出──通過至少幾個月的排練,由不認識的角色,到演活那個角色,所以他要比常人更努力,把握機會。
不過,當演員一段時候後,他也曾迷失自己。他分享自己在修讀第四年時,有一位新來的陳淑儀老師,是位王耀祖甚為欣賞的舞台劇演員。但第一個學期完結時,陳老師給予的練習,王耀袓沒有一項能做到,讓他深受挫敗,「我們在堂上排隊到講台做練習,無論如何都無法達標。我成績不錯,演戲甚至是我的主科,卻不能達到老師的要求。」老師後來用了另一個方法教他演喜劇,王耀祖開了竅。「要先令自己感覺有趣,觀眾欣賞時才覺得過癮。」演員要代入角色,而不應只揣摩角色。「當你在演一個痛苦的角色,那段日子你的人生也會很痛苦,真心痛苦。」
王耀袓不止幸運,言談中充份感覺到他的「努力和謙卑」。他說剛畢業的時候,早上會到校園內進行演出,下午會從事戲劇教學,晚上便是戲團的練習,這就是他初入行時的工作。「在舞台上的演員,對我來說是很直接,以及十分赤裸的,不能包裝,沒法保留,沒有NG,不能選擇最合心意的表現給觀眾,因為機會只有一次。」談到舞台的吸引時,王耀祖說。
因久經這種訓練、這種背景,為王耀祖帶來不同類型工作。例如司儀,客戶會因喜歡他舞台劇的背景,認為活動中可與觀眾有良好互動而選擇他。即使電台也如是,若非數年前他做「香港舞台劇獎」頒獎禮的司儀,電台的同事也不會留意到他,他更不會兼職成為《瘋Show快活人》的主持,但他依戀的,仍然是舞台。
「至今的工作沒有一件是我真心鋪排,但我會說我每天都很努力經營我的人生、生活、事業,而現在的工作每一件我都很喜歡。」問及他將來有沒有一個目標要達到,或是想作一個怎樣的演出?他老實地回應:「只要是一個有趣的演出,無論是與甚麼人合作我都會相當期待。大角色、小角色我都不介意,我只想呈現一件好的作品。」
當別人再說自己很夠運時,王耀祖敢拍心口說:「每份工作都是我努力抓住(Grab),並時刻提醒自己,初心在哪?生活很重要,演員、主持,若是沒有了生活,你的演出也不會好。」
問到舞台的魅力,王耀祖坦言:「那種直接和赤裸,不能包裝,沒法保留,沒有重拍,不能選擇哪場(Shoot)才合自己心意。」

採訪:鄭天儀
攝影:余日一@The Cultur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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