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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9日

【讀書好】愚政進行曲最新一章 - 劉細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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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bara W. Tuchman是嚴肅的歷史研究者,但說故事的技巧很好。

【讀書好】
我們自小就被灌輸一種觀念,以為歷史是由英雄偉人及智者所推動,由亞歷山大大帝、凱撒、查理曼到拿破崙,智者就是柏拉圖、蘇格拉底、孔子、孟子等。

但現實上,歷史發展背後少不了蠢人,蠢人不是暴君、壞蛋或大獨裁者,也不是無能之徒。希特拉試圖統一歐洲,史太林全球輸出共產革命,或東條英機建立大東亞共榮圈,是出於擴張野心結果失敗告終,至於大清慈禧太后起用義和團向八國宣戰,則是昏庸顢頇。

歷史是蠢人當道

今天介紹一位美國歷史學者Barbara W. Tuchman(塔克曼)作品《The March of Folly:From Troy to Vietnam》,繁體中文版名叫《愚政進行曲》,愚政是指愚蠢的政治,作者定義為「奉行一種與所涉及的國家或政體的自身利益相左的政策」,愚蠢政治指的是決策者推行損害自身利益的政策,愚蠢地傷害了自身國家利益。Tuchman質疑歷史上政府的表現比起人類共他活動,例如科技、經濟及文藝發展相比,更不如人意。人本應該根據經驗、常識和可利用訊息而做出恰當判斷的智慧,但原來經驗智慧不僅沒有起到應有作用,反而導致令人沮喪的結果。

作者選取了四件歷史蠢事做案例進行切片化驗,首先是木馬屠城故事,為何特洛伊統治者從不懷疑這木馬是希臘人的詭計?其次是文藝復興時期愚昧的六位教皇,在1470至1530間,意大利文藝復興全盛時期,人心思變,大家希望掌握自己命運,但這六十年間在位的教皇,偏偏就是貪得無厭玩弄權術之徒,對改革抗議之聲置若罔聞,最後導致新教崛起,他們的愚昧及剛愎自用,引起歐洲幾個世紀的互相殘殺。第三件歷史事件是英國因傲慢而失去美洲殖民地,十八世紀大英帝國在美洲大陸的利益是維護自己的管治,只要擺出謙恭友善姿態令殖民地人民自願歸附,維持穩定的貿易往來,英國就可從中得到源源不絕的利潤。然而英國政府在短短十五年之間令雙方關係惡化,一屆又一屆政府對警告置若罔聞且變本加厲,結果因徵稅問題引起大規模反抗運動。最後一章剖析美國政府是如何一步步陷入越南戰爭的泥沼之中,他們因為權力的傲慢,相信二戰後美國無所不能,也看不起北越煽動起來的民族主義,從不反省所作所為究竟是為了甚麼。

權力的傲慢

Tuchman認為為甚麼六位教皇都錯過了改革契機,從他們身上總結出三條愚政規律,第一,對人民日益不滿的情緒視而不見,對質疑的聲音無動於衷;第二,強化自己的權力當作第一要務;第三,他們幻想自己的統治將持續千秋萬代,永遠不會動搖。聰明的讀者,相信已經會想到,這不止是天主教教皇們特別愚蠢,而是所有統治者的共通點。不只是個人,政府也是如此,英國因傲慢而失去了美國,同樣美國因傲慢而在越南徹底失敗,連美國高舉的「正義」道德形象也輸掉。

傲慢是愚政之根本,因為掌握了權力的人,總會沉浸在幻覺裏,他們認為自己是那麼與別不同,怎會像其他人一樣犯錯,因此一意孤行,做出愚蠢的決策。本來,理性可以抵抗愚蠢,古希臘的斯多噶派相信理性是「思考的火燄」,是世間萬物運行的航標,但現實並非如此。人有非理性一面,並且凌駕於理性之上,如野心、焦慮、名利、面子、妄想、偏見,古羅馬歷史學家塔西佗稱人類最明目張膽的慾望是權力慾,往往令人放下理性做出愚蠢行為。

愚政,其實是人性的呈現方式,只不過是體現在政府行為中。假如Tuchman要出新版《愚政進行曲》,我建議加上最新一章:習近平和他的中國模式。

撰文:劉細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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