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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21日

【讀書好】比成吉思汗更野蠻落後的帝國政權 - 劉細良

從成吉思汗身上可以看到甚麼是帝國治術,中共到今天也不理解。

【讀書好】
歐洲人對於十三世紀全球化蒙古帝國,仍然心存恐懼,他們將天生智力障礙的人稱為「蒙古症」,歷史研究也充滿偏見,如俄羅斯落後於西歐是因為曾受蒙古統治造成「韃靼桎梏」。我七十年代念的中學中史科,考試貼士關於元朝不外乎兩大範疇,一是元朝速亡的原因(實際上只是蒙古帝國失去了中原國土);二是試述元朝暴政,若要取得高分,必須包括元朝官職分為四等,南方漢人是最低層。即使在香港人心目中,蒙古帝國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今天介紹美國人類學家魏澤福(Jack Weatherford)作品《Genghis Khan And The Quest For God》,中文名叫《征服者與眾神:成吉思汗如何為蒙古帝國開創盛世》,他先後出版了三本關於成吉思汗的作品,第一本《成吉思汗:近代世界的創造者》是《紐約時報》暢銷書,第二本《成吉思汗的女兒們》取材很特別,是關於蒙古公主皇后在帝國治理及外交的功績。《征服者與眾神》是三部曲最終回。美國歷史及人類學家重視敍事技巧,魏澤福根據破譯的《蒙古秘史》,輔以學者的想像力,用通俗易懂的文字寫成這三部曲,他被稱為「最會說故事的人類學家」。

宗教寬容與自由貿易

作者的立足點是英國史學家吉朋(Edward Gibbon)巨著《羅馬帝國衰亡史》,開始注意到成吉思汗的自由宗教觀,是歐洲哲學的寬容觀和美國宗教自由之間的關聯,吉朋認為「成吉思汗與洛克兩人的宗教法或許有個不謀而合之處」。作者追蹤美國立國先賢是否曾閱讀關於成吉思汗的故事,發現了《獨立宣言》起草人Thomas Jefferson曾訂購多本法文成吉思汗傳記,並且送給孫女作為十七歲生日禮物。蒙古帝國建立後,成吉思汗頒佈的第一條法令, 是給予帝國子民選擇信仰的自由, 不僅將眾神請下國家的神壇,讓帝國內的宗教衝突趨於穩定, 更對現代國家政教分離的概念產生革命性影響。 大汗最大問題不是攻城掠地,而是如何管治這個高舉自由貿易的全球性帝國,並且維持經濟繁榮;這個歐亞帝國內宗教信仰紛陳,同一宗教也派系林立,衝突一觸即發,這不單阻礙自由貿易,更會造成帝國分裂。成吉思汗的改變是打破過往以教立國的藩籬,將世俗法律凌駕於宗教律法之上,建立一個宗教寬容的環境。

大汗與全真教的爆笑會面

他本人一生經常與宗教領袖會面,其中一次有詳細紀錄的發生在1222年,全真派道士代表團在丘處機率領下,在今日阿富汗喀布爾附近大汗營地與成吉思汗會面,過程分別由雙方代表徒弟李志常及大汗重臣耶律楚材作記錄。在契丹貴族耶律楚材眼中,全真派代表丘處機宗教信仰層次低、又貪婪、拜金,其實是一條「蛋散」。大汗本是問他帝國永續之道,他就教大汗長生不老術,大汗問他貴庚,他說不知,暗示自己長壽到忘了幾歲,但旁邊的耶律楚材卻寫下:「初進見,詔詢其甲子,偽云不知,安有明哲之士不知甲子者乎?」更爆笑的在後頭,大汗順勢問長壽秘訣,丘道長給了「三不」秘技:不狩獵、不性交、不向道士徵稅。

為何連耶律楚材也看出丘是搵着數神棍,反而大汗卻一直笑笑口同道長周旋,只因兩人眼界有別。成吉思汗看重是道士作為教團在中土的影響力,而非教義及不老術,今天叫作「宗教統戰」。大汗知道有朝一日吞金滅宋,需要漢人支持管治,儒生重華夷之別道德掛帥難以合作,佛道反而有「計」傾。臨走前丘處機要求大汗豁免賦役,成吉思汗爽快答應,根據耶律楚材紀錄,原本以為丘道長要求免除所有僧人及道士賦役,但道長為道士及自己爭取權益,他特別請求大汗給予叫Gerege的「蒙古萬能信用卡」,持此牌者可免費享用全帝國物流及驛站服務,大汗也給了。道教曾威風了好一段日子,到蒙哥成為大汗,要拉攏佛教國家吐蕃對付金國,1253年搞了場神學辯論大賽,分為三隊:陪跑的基督教伊斯蘭聯隊、道教隊及佛教隊,結果佛教隊掄元。

帝國治下多種族多宗教,蒙古人的宗教政策,顯示了帝國管治的先進一面,與今天中華帝國相比,只懂用武力鎮壓、思想改造這些史大林手段,肯定是大倒退。

撰文:劉細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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