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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9月16日

【逆權運動】篤灰潮下的日常 返工沉默放工抗爭 空姐:國泰已面目全非

【逆權運動】
「公司向中共跪低,因為要交名而胡亂解僱員工。」「最新的個案,當事人只不過在社交媒體上like了個帖子,是否不說話,按一個掣都死呢?」國泰航空的空姐習習(化名)與吳愛黨(化名)一唱一和,炮轟公司近日「以言入罪」的裁員行動。 

自八月初中國民航局向國泰發佈「重大航空安全風險警示」以來,這間大企業開始「清算」行動,至今解僱超過二十名機師、空中服務員及地勤——「罪名」是表態支持反送中運動。及至八月尾,國泰更新員工守則,鼓勵員工舉報「違規」同事,又引發空服員unfriend及刪帖潮,以免網上言論被藍絲「篤灰」。習習和吳愛黨穿上仿文革的裝束受訪,控訴公司的專橫無理。

習習和吳愛黨分別在國泰工作十年及十五年,經歷過沙士、金融海嘯、豬流感及國泰業績近年走下坡等各種低潮,從未感到如斯憤怒。吳愛黨說:「公司以前怎樣裁減人手和削減資源也好,員工也體諒你是商業機構,但這次只是大陸施壓,你就立刻行事,因政見而炒人。」

八月初,國泰以涉司法案件為理由,解僱一名被控暴動罪的機師,已被群眾炮轟「未審先判」,因民航局的警告「跪低」。其後國泰解僱員工的政治動機越見鮮明,包括因社交媒體的反送中言論而解僱港龍工會主席施安娜。

夫婦雙雙被炒 罪名莫須有

記者亦收到國泰員工的內幕消息,指在九月上旬,一對夫婦雙雙被解僱,人事部卻沒有給予任何解釋。習習知悉此事,更透露兩人政見只是偏向溫和,不是「深黃」也遭殃,「以前拿fb截圖出來,問是否你post的?人們醒目了,說自己被人偷相、賬戶被hack等。所以現在公司問都不會問,立刻解僱。」一般解僱信都會註明辭退原因,這次國泰索性不作解釋,強加莫須有罪名。

吳愛黨和習習說,公司一向注重紀律,訓練時強調員工不能影響公司品牌形象,例如不能穿制服喝酒、吸煙等,但她們從沒想過公司的限制會延伸至思想層面和個人生活,「你穿制服就代表公司,眾所周知。但我不明白為何我下班後,沒有穿上制服,在私人社交平台發表對香港社會的言論,會被公司召見,甚至會被炒。」吳愛黨激動說:「人不是有發言權和言論自由嗎?究竟我還是人嗎?」

八月底,國泰鼓勵舉報文化,陸續有黃絲員工被篤灰,公司瀰漫着一片白色恐怖。

吳愛黨和習習承認,各人說話開始變得謹慎,與六月初反送中運動熱潮初起時截然不同。吳愛黨說:「最明顯的分別是,自從遭受公司打壓後,大家都變得更沉默,也不敢透露行蹤。」

習習舉例說,一些外籍同事對香港局勢感到好奇,或者想知道不同媒體的立場,她在分享自己的意見前,都會小心觀察四周環境,怕被「隱形藍絲」在旁偷聽,「盡可能是單對單地講,而不會一群人談論,因為你不知道誰是二五仔。」習習亦表示,抗爭運動令她看清身邊點頭之交的為人及想法,「發現她會發表撐警言論,或覺得反送中的都是暴徒。」她指人心難測,已對政見不同的人失去信任,「其實也會嚴重到一個點,會unfriend那個人。」

除了在fb上unfriend不同政見的人,不少國泰員工也改名和刪帖,只因害怕自己的反送中言論及相片會被「線眼」看到,隨時被舉報及失去工作。個性敢言的吳愛黨說,自己不甘被滅聲,一直在反抗與保護自己之間掙扎,「我沒有改名,但更改了部份相簿私隱的設定,把反送中相簿彈出彈入給朋友或自己看。」習習則十分謹慎,「我近期也開始認真過濾朋友清單,如果是飛一次沒再見或根本沒講兩句的人,我立刻unfriend他們,確保餘下的是我真正信得過的人。」

反送中運動踏入八月,隨着中共及港府態度越趨強硬,內地航線的監控也變得更嚴重,出現安檢人員搜袋搜行李、查電話等現象。受訪時,雖然吳愛黨短期內不會再飛內地線,但同事分享的經歷已令她聞風喪膽,「只要是普通香港市民,在羅湖、落馬洲及福田過關,也會被人捉入房,強搶你的電話及安裝某些程式去套取你的資料。」

同事飛大陸線 被指走私

「有同事飛內地航線,一開門就被點名,『我要找某某機組人員,要帶他到一間房內作檢查。』他們的解釋就是,因為有人舉報你走私,投訴你走私一些貴重物品或違禁品。」習習說,以往飛內地線的審查未至於這般嚴重。而這些經驗,與近來港人過境返大陸因手機存有反送中運動現場的相片而被扣留,同出一轍。「如今國泰已面目全非,到真正變成一間大陸的航空公司,是早晚的問題而已。」吳愛黨嘆道。

面對即將飛內地線,吳愛黨不排除會請假,被問及若多次缺席,豈不是會被人炒?她反問:「現在你在fb按個掣都被人捉,經常缺席又算甚麼?」又指解僱浪潮襲來後,她和習習也有一直參與集會遊行,包括8.28在愛丁堡廣場的航空界集會、#metoo集會等。習習直言有恐懼,但走出來是為香港「博一個希望」,每一次都押上仕途。這次接受訪問,也是一場冒險,但吳愛黨斷然說:「反送中抗爭者的犧牲實在太多了,手、腳、眼、前途等,甚麼也好。這一份工,不能相提並論。」

記者:專題組 
攝影:〈果籽〉攝影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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